主題︰色諾芬的《長征記》
發言人︰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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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4 下午 03:56:36 |
| 沒來由地在交大圖書館網站，試著鍵入「色諾芬」一字，看看有無相關的書籍。結果沒想到居然出現了《長征記》一書！抄下了索書號，立刻在公司中午休息時間衝到圖書館，一把抓下了這本書帶回家看。 這本由古希臘色諾芬（Xenophone）所著的《長征記（Anabasis）》，是由崔金戎所譯、商務印書館所出的簡體字中文版；本書是轉譯自 Brownson 的洛布英文版。色諾芬的《長征記》所記載的事蹟，是公元前 401 到 400 年之間，一群希臘籍士兵在小亞細亞境內的一段長征過程，執筆者為當時親身參與的雅典人色諾芬。他在解甲回到希臘（拉凱戴孟、科林多）之後，寫出了這一冊影響後世的記錄；據說，亞歷山大東征波斯時，也陣前向引述了本書的材料，作為激勵士兵的喊話。 《長征記》的時代背景，是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國王「大流士二世（Darius）」死後，長子「阿爾塔澤西斯（Artaxerxes）」繼位，次子「居魯士（Cyrus，又稱小居魯士，以別於同名的王朝創建者）」發起戰爭奪取王位。居魯士在先王時代擔任波斯帝國西方與希臘接壤之地的總督，在希臘的「伯羅奔尼撒戰爭」中與許多希臘城邦（尤其是斯巴達同盟）交好。在他的父親過逝、兄長登基之後，居魯士遭到了新王的羞辱，因而決定起兵反抗。 伯羅奔尼撒戰爭雖然已經結束，斯巴達建立該地的霸權，但希臘各地仍有許多士兵存在。居魯士便透過與他友好的各個希臘人士幫助，招募了一支希臘部隊，進軍波斯國都巴比侖爭取王位。但居魯士卻在決戰場上被殺，使得希臘軍隊遠征的目的立刻消失。勝利的國王要求希臘部隊放下武器，等候波斯方面的發落，但希臘軍不願接受。後來，波斯一方表示誠意，願意讓這支無根的孤軍回到希臘；他們邀集希臘軍領導克利爾庫斯等軍官談判，但波斯人卻趁機將他們逮捕殺害，打算藉此瓦解希臘軍的士氣。此時，身為「客卿」的色諾芬出面，激勵與鼓舞希臘軍為自己而戰。他與克里索甫斯將希臘軍分成前後兩部，在敵人的疆域上，為了回到希臘，而展開了這場「萬人大撒退」的行軍過程。 他們一邊抵抗波斯國王的追兵，一邊沿著底格里斯河向北方上游前進。當他們進入杜客亞山區時，雖然波斯王軍已經不再後頭，但希臘軍卻遭逢更強悍的山岳部族的凶猛攻擊。色諾芬等人辛辛苦苦地翻山越嶺，經過了亞美尼亞東部綿延不絕的山區行軍，並在深雪隆冬中不斷向北前進，最後，他們才終於看到了「攸克星海（Euxine）」（今日的黑海）。從這裡，他們延著小亞細亞北岸往西行，一會兒行陸路、一會兒行海路，一邊與帕弗拉戈尼人戰鬥，一邊與希臘殖民地敵人戰鬥。 最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希臘的拜占庭。不過，因為此時整個希臘世界的霸主為斯巴達，他們必須在那兒等候下一步的指示。色諾芬的部隊受到斯巴達將領的歧視，得不到適當的給養。後來，色雷斯的遜王「賽特斯」計劃復國，他找上了這支部隊，於是色諾芬便帶著他們踏上了歐洲斯作戰，讓賽特斯稱霸了色雷斯。但後來賽特斯背信負義，且積欠軍餉，此時正當斯巴達將領打算攻打愛奧尼亞都市，因此色諾芬再將這支部隊交給了拉凱戴孟的提布戎。 色諾芬筆下的文風簡潔清楚，敘事生動有趣，容易閱讀。而且本書更是將當時人們的想法、行為，以及小亞細亞東部與黑海南岸，各個他們遭遇過的部族、地理環境交待得十分詳實。色諾芬也介紹當時希臘人的行軍布陣、戰術策略的各種細節。無論是從歷史、戰爭、政制、文化、地理等方面看來，本書都具有相當高的價值。 ================================= 雖然為《長征記》寫了這麼多兩千五百年來的典型好話，TG 也必須為該書做個適當的文化定位。正如漢譯本劉家和的序言，我們可能得記住不該由色諾芬的這本著作推衍出太多不切實際的文化優劣理論。 色諾芬的這群希臘軍，是一支不折不扣的「雇傭兵」。雇傭兵在本質上，原本就不該有太多「民族情感」的成分在裡頭；他們並不是為了「爭取希臘的民主自由」而戰。當原來的雇主居魯士死後，先前的契約結束，而這支希臘傭兵轉向表示願為波斯國王所用。但國王不僅不願接納這支軍隊，更打算「剿滅」他們，使得希臘兵不得不為「爭取自己的生命」而戰，這可不是今日所認定的「高尚情操」。換個角度來看，波斯國王對這支先前才幫助自己弟弟「造反」的軍人，恨之入骨應該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其次，英譯者在序言中也藉題發揮了一段話。他認為色諾芬對軍隊的領導完全是「民主式」的，任何重大決定都得透過大多數軍官的投票表決，由此輝映出雅典民主真諦的光芒。TG 必須說這位英譯者實在是「阿 Q」到家了。既然他們這支八千人的部隊是「雇傭兵」，而傭兵原本就是由各個不同出身的戰士所組成的，誰都不可能完全服從另一人；此君不見就在本書中，當他們在黑海邊比較安全的都市時，拉凱戴孟的部隊就不讚同色諾芬的指揮，自行率全軍半數的重裝部隊離去（雖然後來色諾芬的雅典人還是救了他們，軍隊再度合流……），因此要說本書從雅典文化而產生的「軍中民主」，完全是無稽之談。更進一步講，色諾芬在雅典原本就不與伯里克利同一派的，他的好友兼老師蘇格拉底就是被「雅典的民主派」給逼死的。 本書帶給 TG 印象最深刻的一點，雖然自己以前就已知曉的，只是沒想到色諾芬不以為忤、寫得十分坦白的一點，就是軍隊沿途到處「劫掠」一事。在他們的撤退過程前段，這支孤軍抵抗波斯王軍、並從波斯城市「得到給養」一事，還可以說得過去（因為你是敵人，我搶劫你的都市，完全合於我的正義……）。但他們進入山區之後，此地並不屬波斯直轄而是半獨立的地區（因此波斯王才自譽為「萬王之王」，波斯疆域裡的自治小國王是相當多的……），卻依舊沿途打家劫舍、燒殺虜略（軍中還有許多劫來的女人、孌童，可不是清一色的阿兵哥哩……）。當然，我們可以體諒色諾芬的萬人大撤退，不幹此勾當則必然滅亡；但我們還是得校正不同時代的道德標準，不該過度貶抑、但也不能過度贊譽。 另一件有趣的事，則是黑海南岸各城市，對這支不請自來的希臘傭兵的反應了。有的城市友好地供給軍隊所需，有的則堅拒他們入境。有的城市彼此之間互有恩仇，他們便利用這支強大的外來傭兵部隊，指引他們到敵對的都市去大略一番。當色諾芬曾打算讓部隊落籍下來之時，城裡面的權貴人士嚇得到處籌款、打造船隻，恭送他們盡快臨開；TG 笑呵呵地看著這段故事。 總而言之，這真是一部十分上古歷史的經典書籍。若繁體版不出，TG 便只能想辦法去買大陸的簡體版來收藏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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