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 主頁 > 雜文區 > 羅馬帝國閱讀筆記 > 佩提納克斯

普布里烏斯．赫爾維烏斯．佩提納克斯（Publius Helvius Pertinax）是羅馬帝國第一個「完全平民出身」的皇帝。他在康茂德皇帝遇刺身亡之後，受到羅馬近衛軍長官擁立為帝。佩提納克斯極力維持新朝代的運作，但卻在即位不久就被近衛軍殺害，統治期間不滿三個月。

早年

佩提納克斯的父親是從事木材商務的解放奴隸。126 年，佩提納克斯生於阿爾巴（位於今日的皮埃德蒙地方），在成年之後從事於教師的工作。後來，他決心求出人頭地，便前往敘利亞應徵，並加入了羅馬軍團。由於具有羅馬公民權，他從「百夫長」的基層軍官開始做起。在安東尼．庇護統治之下的羅馬，全境內外和平無事。佩提納克斯也逐步地在軍隊中逐步攀升，達到了首席百夫長的職位。

奧理略登基之後，向東方的帕提亞發動了戰爭。佩提納克斯在這段期間內處理部隊的後勤工作，表現稱職。戰後，他擔任了行省的財務官和營造官。就在奧理略開始進行日耳曼戰爭時，「龐培亞努斯」（Pompeianus，即奧理略的女婿、康茂德的老師與姊夫）將他收入自己的門下，並讓佩提納克斯負責統轄萊茵河防區中的一支「輔助兵」。接著他依序在達其亞行省、多瑙河軍團等多處調任，處理文事與軍職方面的工作。

175 年，佩提納克斯終於獲選為「備位執政官」，取得了元老院階級的資格。其後，他擔任了莫埃西亞、達其亞的行省長官。178 或 179 年，佩提納克斯擔任了敘利亞行省長官——有三個直屬軍團，且擁有自行判斷、對東方境外直接採取行動的權力。

180 年，皇帝康茂德繼位。當時的近衛軍長官佩倫尼斯，與佩提納克斯都屬於龐培亞努斯的門下的同僚。佩倫尼斯代行皇帝的權力，要求佩提納克斯退休，於是他回到故鄉過著退隱與豐裕的生活。數年後（185 年初），不列顛軍團出現拒絕向皇帝宣誓效忠的情況，因為佩提納克斯長期在各地行伍與軍官之間穿梭，使得佩倫尼斯派遣他渡海說服當地士兵；佩提納克斯和平地解除了當地騷亂。此後他又回到羅馬政界，擔任過不列顛行省長官、迦太基行省長官之職。他在此時幾乎踏遍了帝國境內所有地方。

192 年，他和皇帝康茂德一起獲選為當年正式的「執政官」，並擔任羅馬的「都市長官」一職，負責首都的行政庶務與警備工作。

登基

192 年除夕，皇帝康茂德在近衛軍長官「萊圖斯」（Laetus）的謀劃下，於浴室遭到暗殺身亡。萊圖斯將佩提納克斯召至近衛軍營，在那兒擁立佩提納克斯為皇帝。193 年元旦，67 歲的佩提納克斯在元老院議會中被宣布為新的皇帝。元老們痛恨康茂德對他們長期施予的恐怖統治，打算羞辱康茂德的屍體。但年老的龐培亞努斯在會議中，為奧理略之子死於非命而痛哭，請求元老們同意為其舉行國葬。佩提納克斯在眾人面前推辭帝位，並當場薦請「老長官」龐培亞努斯接下帝國的「第一公民」之位。不過龐培亞努斯堅決推辭，強烈表達退穩之意。因此佩提納克斯仍接受了羅馬帝國的皇位。

佩提納克斯就任之後，尊重帝國精英，事事與諮詢於元老院，並以簡約與溫和為其施政的原則。他承認了前任皇帝所答應的欠款，以拍賣皇宮的奢侈品和奴隸來籌措現金，償還了文官與軍隊的薪俸。他廢止了康茂德時代所另立的額外稅捐，將前朝因遭到叛逆謀反而流放的人召回，恢復死者的名譽與補償沒收的財產。

佩提納克斯還宣布將仿傚圖拉真與奧理略兩位皇帝，絕對不向元老議員施以叛逆的控訴。新皇帝與其妻子生有一個兒子，一位諂媚的元老曾提議封其妻為「奧古斯塔」、其子為「凱撒」，但卻被佩提納克斯所拒絕。他回答︰「當我的兒子值得擔得起凱撒之實以後再說。」

遇害

佩提納克斯眼前的態勢並不穩定。一位年輕的元老「法爾科（Falco）」趁著佩提納克斯短暫離開羅馬時自立為帝，發動了不成熟的政變。一待佩提納克斯回來之後，事件立刻受到平息。佩提納克斯認為法爾科年輕衝動，寬恕不予追究，並在元老議會中為他說情。

由於佩提納克斯能夠平順地即位，近衛軍長官萊圖斯認為自己的功榮最大；但在事成之後，佩提納克斯依著正常的拔擢程序行事，無法滿足萊圖斯的要求；萊圖斯便再度計劃除去佩提納克斯的行動。由於佩提納克斯曾靠著奴隸的證言，將許多違反亂紀的士兵處死，因此萊圖斯便以此加以煽動。（TG 附帶一提，在古羅馬的法庭中，奴隸的證詞是不具任何法定效力的。）193 年三月，在長官消極不採取任何保護的情況之下，鬧事的兩百名士兵衝入皇宮，來到皇帝面前。佩提納克斯以嚴正的態度指責這群膽敢犯上的士兵。士兵們在憤怒與恐懼的激情之下，拿起長矛刺死了佩提納克斯。

佩提納克斯自上任至遇害身亡，只有短短的三個月。

評價

雖然在令人眼花撩亂的三世紀時期，以及後來的東羅馬拜占庭帝國史中，一般平民、甚至於家世貧寒者登上帝位的十分繁多，但若從羅馬共和時期看下來，佩提納克斯才能稱得上是第一個「平民出身的皇帝」。

即使在共和末期的內亂、或者是尼祿死去之後的內戰，能被立為一方之雄的，至少在其父系或母系上三代有顯貴人士的出現。然而這些要件，佩提納克斯全都沒有（當然，他的父親相當富有……）。他雖然是靠著自己的才幹在帝國體制中力爭上游，但能位至帝國頂層，卻也是羅馬帝國建立以來前所未聞的情況。TG 並不是說，先前的帝國不容許平民獲致權貴；但證諸過往，能夠到達國家「頂層」的，畢竟還是得有足夠的貴族背景。因此在 69 年內戰中，即使凱奇納、木奇亞努斯、安托尼烏斯戰功輝煌，他們還是得擁立另一位家世更好的「前執政官」來擔任皇帝。佩提納克斯的在位雖短，卻也標誌出時代的印記︰家世背景再也不是從政者的限制。

後世對這位皇帝的評價，大體而言算是相當正面的。一方面是由於康茂德的表現太失人心，一方面也是他對元老院的態度。後世史學家通常都會因為古史撰寫者的階級，將自己的情緒代入元老院的觀點來評論。因為康茂德是「暴君」，所以一反前朝並尊重元老的作為，就先獲得了「勵精圖治」的總論。殊不知，以基督徒的觀點來看，奧理略才是「暴君」（以邪教之名加以取締），康茂德卻是「賢君」（聽任基督徒自行發展而不干涉）哩！TG 認為，由於佩提納克的在位過短，並且死於陰謀之中，純以就事論事的觀點，實在難以評價其功過之處。

（發表於2008.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