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 主頁 > 雜文區 > 羅馬帝國閱讀筆記 > 奧理略
再也沒有任何一位羅馬皇帝，像奧理略一般受到後世史學家如此的推崇了。這位公元二世紀後半的羅馬第一公民，被人們譽為「哲學家皇帝」。他的個性溫和謙恭，在當時受到羅馬人的尊敬與愛戴。而他也以《沉思錄》（或譯《自省錄》，希臘文原意為「與自己的對話」）一書，將他那深富「斯多噶學派」的思想，傳達給後世的知識份子。
奧理略皇帝的父系家族為「安尼烏斯（Annius）」，來自於西班牙行省。其曾祖父受維斯帕先提拔進入羅馬精英階級，其祖父為圖拉真皇帝的姻親、且為哈德良皇帝治國的重要「閣員」之一。馬爾庫斯．安尼烏斯．維魯斯（Marcus Annius Verus，即皇帝奧理略）於公元 121 生於羅馬，三歲喪父，因此馬爾庫斯便在祖父的照顧之下，依當時的精英階層子弟的方式栽培成長。
六歲的馬爾庫斯受到提拔而晉升為「騎士階級」。他十二歲開始接受中等教育時，熱切地迷上了希臘哲學，並刻意模仿古希臘哲士的行為，穿上粗布短衣、直接在地板上睡覺。這位十分聰慧且行事特別的少年馬爾庫斯，受到了同樣崇尚希臘風格的哈德良皇帝的注意與喜愛。138 年，老病且沒有子嗣的哈德良皇帝在選擇繼承人時，看上了時年十七歲的馬爾庫斯、與另一位八歲的少年「魯奇烏斯．維魯斯（Lucius Verus）」。哈德良要求「安東尼．庇護」收養這兩位少年為兒子，希望在自己過世後，在「安東尼．庇護」的任內能讓「馬爾庫斯」和「維魯斯」培育成未來的帝國接班人。
安東尼接受哈德良的要求，將馬爾庫斯收養為子。因此這位少年馬爾庫斯便完全放棄原來的第二、第三名字，而冠上了養父的父姓「奧瑞里烏斯（Aurelius）」、與母系的第三名「安東尼努斯（Antoninus）」，成了「馬爾庫斯．奧瑞里烏斯．安東尼努斯（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後世多以其第二個名字「Aurelius」指稱這位皇帝，中文則據此轉譯作「奧理略」、「奧勒流」。
當安東尼．庇護於 138 年中繼位為皇帝時，羅馬帝國正處於其國勢最顛峰、社會最平穩的年代。安東尼．庇護將自己的獨生女「法烏斯提娜」嫁給了奧理略，並刻意地提拔這位未滿廿歲的女婿。139 年，奧理略受贈「凱撒」的稱號，140 年，奧理略以十九歲的年齡，與其養父一起就任該年的「執政官」。從這時候開始，奧理略便與皇帝一起待在羅馬處理政務，並參與在元老院中的各項會議。安東尼．庇護藉以讓這位年輕人累積自己的政治閱歷。
147 年底，法烏斯提娜生下第一個女兒。感受到外祖父之喜的安東尼，在此時將代表皇帝權力的重要權力——「護民安特權」（不容遭人身體侵犯的特權，違者以叛逆罪行論處），頒給了廿六歲的奧理略；法烏斯提娜也受封為「奧古斯塔」。此時的帝國境內安定，皇室和諧，奧理略的皇位繼承人地位至此已經完全確立。
161 年三月，高齡七十五的安東尼病逝，四十歲的奧理略在眾人期待的情況下，順利地接受帝國的皇帝之位。不過奧理略卻向元老院要求，讓他的廿九歲「弟弟」——維魯斯——共同繼承「第一公民」的所有權力與地位。安東尼在世時，雖然也讓維魯斯在政治仕途上晉升，卻未曾賦予他如奧理略一般的「凱撒」地位。而在奧理略繼位之後，卻立刻將他提昇至與自己地位相等的「奧古斯都」之位。這是羅馬帝國史上第一次出現兩位和平共存的奧古斯都。
即便如此，對於這兩位奧古斯都，無論在眾人的眼中、或是當事人的角色職務與認知上，仍是以奧理略為帝國的最高權位者。維魯斯本人在他短暫的皇位上，也未曾出現意欲超越其兄長奧理略的舉動。
羅馬本國在度過了五十年以上的和平日子之後，就在奧理略與維魯斯登基的那年（161 年）夏天出現緊急狀況。由於該年夏天義大利雨量過多，使得台伯河決堤，首都羅馬城有多處遭到洪水侵氾；而該年義大利的糧食也因此出現欠收的危機（附帶一提，羅馬城的穀物來源雖以埃及為大宗，但還是有三分之一來自於義大利本國之內的供應）。奧理略在執政初期，就忙於首都與義大利的救災與饑荒應變。
正當羅馬帝位遞嬗之際，東方的大國「帕提亞．波斯」破棄半世紀以來的和平約定，國王「沃洛吉西斯四世（Vologeses）」於 161 年率軍進攻亞美尼亞，逐走親羅馬的國王，扶持了另一位親帕提亞的王族成員為新的亞美尼亞王。
羅馬東方的敘利亞長官依據其職權，調遣駐在卡帕多其亞的一個軍團進入亞美尼亞。但這支羅馬軍團卻被帕提亞大軍殲滅，軍團長脫逃回國後自殺。羅馬本土有遭到帕提亞大軍入侵的威脅。
以霸權興國的羅馬帝國在東方局勢失利，如果羅馬方面若無法保持其威望，該地的秩序將產生連鎖崩解的效應。奧理略決定以「皇帝親征」的方式進行帕提亞戰爭——由維魯斯皇帝親自到東方處理。奧理略從多瑙河與萊茵河軍團中抽調兵力，以八個軍團進行這場帕提亞戰爭。維魯斯皇帝雖然是名義上的全軍統帥，但由於他在安東尼皇帝時代並未參與過軍務，因此實際上的戰事指揮權，就全部交給了將軍「普利斯庫斯（Priscus）」來領導，維魯斯本人則留駐在東方大城「安提阿」。
163 年，羅馬軍團地在亞美尼亞境內的戰場上，成功地將帕提亞的勢力逐出。緊接著，羅馬軍延著幼發拉底河南下，進入帕提亞境內，循序漸進地擊敗了帕提亞軍。165 年，羅馬部隊的猛將「阿維狄烏斯．卡西烏斯（Gaius Avidius Cassius）」甚至攻破了帕提亞的首都「克特西封」，羅馬人大掠而還。
雖然沃洛吉西斯與羅馬方面達成和約，羅馬撤軍，國王復位。但在這場戰役失敗之後，帕提亞王朝國勢衰弱。對羅馬帝國而言，東方再也沒有國家足以與羅馬對抗的力量，直到薩珊王朝興起為止。
166 年十月，羅馬城舉辦了許久不見的大凱旋式，慶祝帕提亞戰爭的勝利。奧理略和維魯斯站在馬車上受眾人的熱烈歡迎，隨後則是東方戰利品的展示與盛大遊行。但在此後不久，首都羅馬與帝國邊區爆發了嚴重的瘟疫——史家大多認為，這是羅馬部隊從東方帶回來的流行傳染病。由於沒有清楚的第一手記載，因此史料中對這場疫病的感染與死亡人數的統計數字估算不一。與康茂德同時代的史家「迪歐．卡西烏斯」曾寫下「羅馬城每天有兩千人死亡」這種說法。這場瘟疫的流行，一直到終奧理略的統治時期，還不斷地在各地爆發。
169 年，皇帝維魯斯以三十九歲的年齡，死在日耳曼戰役的征途上。一說皇帝維魯斯死於這場羅馬瘟疫，另一說則認為他的豪奢生活影響其健康所致。無論如何，奧理略原先所開始的「二帝共治」僅施行了八年便告結束。往後的十一年間，奧理略未曾再賜予別人「奧古斯都」之位。
在安東尼皇帝時期，帝國平靜的北方邊境在此時也產生了明顯的變化。多瑙河北岸的日耳曼有幾個部族的勢力興起。其中最大的是位於波希米亞（於今日捷克境內）的「馬爾科曼尼人（Marcomanni）」，以及其東方的「夸地人（Quadi）」。170 年，馬爾科曼尼迂迴繞過有羅馬駐軍的重鎮「溫多波納（Vindobona，即今日維也納）」，渡過多瑙河南下進入國境，掠劫義大利東北的大城「阿奎雷亞」。雖然馬爾科曼尼人遭到擊退，但敵人的主力並未遭到消滅而逃回波希米亞。
奧理略做了國家防衛上的變革——設立一支「義大利與阿爾卑斯防衛隊（Praetentura Italiae et Alpium）」，專門負責國境之內的緊急情況之用。TG 在此特別一提，羅馬國家自「漢尼拔戰爭」直到這個時期，義大利國境之內從未受到外敵的入侵；但 170 年居然發生馬爾科曼尼人穿越國境防線，並長驅直入國家內部的城市，這在羅馬人的心理層面上更是遭到了重大的衝擊。以往，羅馬境內只有各處地方與自治都市的小編制「衛隊」，但此時羅馬則必須以國家的力量，在境內設置相當於一個軍團的力量，用以防止同樣的慘劇發生。
168 年起，奧理略與維魯斯便開始著手處理北方邊境外的日耳曼問題。在 169 年維魯斯去世之後，奧理略便一人獨自進行整體戰事的總籌劃。他將前線基地設在「西姆米烏姆」（Sirmium，該地從此之後便成為三世紀的軍事與政治重鎮），172 年至 173 年，羅馬軍團沿著多瑙河打擊對岸的日耳曼部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雖然羅馬能不斷地在戰場上戰勝對手，但由於日耳曼方面是鬆散的部族聯盟，羅馬人一直無法取得全面性的勝利。173 年後，奧理略決定改變作戰方略，打算仿照圖拉真的作法，打算將波希米亞（Bohemia）加以征服並「行省化」。
就在奧理略親征日耳曼時，擔任敘利亞總督、年約四十五歲的「卡西烏斯」（即在帕提亞戰爭中取得輝煌戰績的將軍），於 175 年春季聽信奧理略去世的不實謠言，便自行宣布繼任為羅馬皇帝，而且還取得旗下三個軍團的支持。後來，奧理略本人仍健在於多瑙河前線的確實消息傳來之後，卡西烏斯仍不願意放棄其帝位；如此則無異於對現任羅馬政權的反叛。
奧理略在前線得知卡西烏斯的消息後，發函至元老院，將卡西烏斯宣布為「人民公敵」。他還將自己十四歲的兒子「康茂德」從羅馬召到自己身邊，以防止皇儲遭遇任何牽連。由於帝國西方軍團宣布效忠於奧理略，卡西烏斯除旗下的敘利亞軍團之外沒有軍隊的支持，甚至連卡帕多其亞長官都無法爭取得到。三個月後，一位百夫長刺殺了卡西烏斯，結束了這場政變。卡西烏斯的長子被殺，次子遭到流放。
卡西烏斯的政變結束之後，奧理略再度專致於波希米亞的征服。雖然羅馬軍團便不斷地在多瑙河北岸奮戰，奧理略還募集了兩個軍團為生力軍加入戰局。不過由於後勤與資源的限制，依然無法完全征服波希米亞；奧理略甚至下令將貨幣貶值，以為中央籌措財源。180 年三月，病痛纏身的奧理略在維也納過世。奧理略的獨生子康茂德，順利地繼承了羅馬的帝位。
奧理略在 145 年與前任皇帝之女「法烏斯提娜」結婚後，三十年之間，法烏斯提娜為他生下十三個子女；不過當中只有一個兒子與四個女兒長大成人。奧理略本人的家庭生活十分圓滿融洽，無論是與他的養父、與他的弟弟維魯斯皇帝、或是與他的妻子兒女，都相處得十分和睦。奧理略的長女「魯琪拉（Lucilla）」在 164 年嫁給了維魯斯，生有一兒二女（除一女之外皆夭）。在奧理略的一生中，他的家族從未起過重大的紛擾。
由於後世給予奧理略相當高的溢美評價，TG 不再覆述，僅針對某些方面加以平復一番。
綜觀奧理略成為皇帝之後的統治時期，羅馬帝國在大體上絕對已不是個「幸福的年代」，尤其是與前朝安東尼．庇護的時期相比。在天災上，若不計執政第一年的短暫饑荒，166 年開始的瘟疫，對國家產生了相當嚴重的打擊——這場疫病蔓延於羅馬與多瑙河邊境。不曉得這是否就是帝國人口數量銳減的開端，才發生 170 年的「蠻族入侵阿奎雷亞」這種帝國建立以來未曾發生的大事。而奧理略進行十年的日耳曼戰爭，投入大量的兵力與資源，到最後仍無法如過去一般地完全征服對方。要歸咎於領導者的軍事能力不足，絕對是說得過去的；但 TG 猜想，這難道不是因為軍隊人數不足所間接造成的影響嗎？
由於我們很容易被大量簡化的數據給迷惑，認為史料上記載某幾個兵團番號投入戰場，便估計羅馬有多少數目的兵力。TG 認為羅馬帝國固然不像中國傳統上有士兵「吃空額」的陋習，但軍團人數絕對不是永遠固定的數目。當然，六千人的編制，或許可以有百分之十之內的誤差而不影響其效能。不過，要是誤差數目嚴重地超過這個數量級呢？
因此，TG 認為奧理略時代所進行的兩場國家對外戰爭，其成果有如此巨大的落差，除了對象不同︰一為有固定組織中樞的帕提亞，另一為零散的日耳曼部族；可能還包括了羅馬軍團的「人數」，在此時早已不是「絕對優勢」了。在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中，人力就是戰力、人力就是生產力。否則，如果這個時代真的如後世印象中的那般富足強盛，奧理略在有生之年建立起波希米亞行省絕對不是夢想（先姑且不論是否能夠守持……）。
再從一般人民的生活觀點出發，此時帝國境內的「羅馬和平」已過了其最高的顛峰，有開始往下降的趨勢。除了前述的境外因素之外，TG 認為其內部的農業生產力也開始逐步降低——我們可以見到奧理略和康茂德時期，國家都爆發了幾次饑荒問題。原本隱藏在社會組織裡頭的必然之惡——貪污、腐化——將逐漸變成人們所在乎的問題。TG 近年來願意抱持一種「環境史觀」的切入角度︰只要本質堅強（物產豐饒），以更宏觀的時間尺度來看，該農業社會大體都會過得不錯；若本質脆弱（糧食連年欠收），則無論什麼人出面領導，該農業社會仍然會分崩解離。TG 在費根所著的《漫長的夏天》一書讀到關於的氣候變遷的研究，轉成另一種比較易懂的表述法︰公元二世紀以後，義大利開始變冷，生產期變短，糧食產量開始減少。也就是說，大環境再也「養不起原有的人口」。只要大環境不佳，人們便很容易將著眼點放在組織的貪瀆這種「比較不重要」的因素上。
在這情況下，我們就可以見到，發動政變的卡西烏斯在《羅馬皇帝傳》裡所收錄的指控如下︰
「可悲的馬爾庫斯啊，雖然擁有偉大的德行……卻讓貪婪的人橫行於帝國之內……你知道嗎？我們的哲學家深深信賴的近衛軍長官之一，在就任的三天前還是個窮光蛋，一上任立刻成了富翁。怎麼辦到的？我真想問他，要如何在不剽竊國庫、也不剝削行省的情況下發財？我們羅馬的公民，無論是高官或平民，現在都是擁有相當資產的人。可是人們卻經常嘆息國庫資金不足……」我們當然可以將這段話視為卡西烏斯反叛的遁詞，但這當中卻也帶著事實的真相。這是大環境的逐漸改變，即使深受人民喜愛、將畢生精力奉獻給治國與哲思的皇帝，也無法加以改變。
除開這種大環境的觀點，TG 再就傳統的話題來加以聊聊。首先，就是奧理略推行的「二帝共治」制度，雖然因維魯斯之死而停止，但為何奧理略會有這種「發前人未有之奇想」，除了是帝國廣大疆域的一種可行與合理的制度之外，更大的原因或許還在於奧理略本人對於「共和時期的制度」——「權力分享」的嚮往之情吧；再加上他一直在「幸福的家庭」之中成長，自然也缺少了骨肉相殘的體認。
另外，關於奧理略將帝位傳予自己的兒子康茂德一事，傳統上也常有指責奧理略「以私害公」的說法，這點 TG 便完全不能認同了。「五賢帝」（或稱「涅爾瓦–安東尼王朝」）用所謂「傳給國家賢能之士、而非私自授受帝位」的制度，絕對是一種害人不淺的謬論。除了涅爾瓦之外（再岔個題。TG 認為他如果不傳給具備軍事才幹的圖拉真，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的人生結局吧，連近衛軍都敢軟禁皇帝……），安東尼王朝的皇位繼承，完全都留在血統與姻親之中，從來就沒有貨真價實的「傳賢不傳私」這回事。當中的差別，就只在於奧理略有個唯一的親生兒子罷了。若從羅馬帝國史一路看下來，帝國的這前三個王朝，沒有一個不是遵循這種「血統繼承」的生物規矩在進行的，為何僅僅因為康茂德的身後名聲惡劣，史學家便不明究理地美化「五賢帝」其他四人的繼承過程呢？
奧理略為了栽培他的兒子成為帝國領導人，也確實下了一番工夫。對照少年奧理略自己受「遠房親戚」哈德良皇帝的提拔、以及他岳父安東尼皇帝的刻意培育，「皇子」康茂德也同樣遵循著父親走過的道路長成、甚至歷練比奧理略的「幾乎不識軍務」竟更加地豐富與完整。至少，在康茂德的名聲未被後人搞臭之前，他的繼承在當時的羅馬人觀點中，完全是天經地義的一回事。奧理略不為此舉，才真的是種下不負責任的禍患之因哩！
關於奧理略之妻「法烏斯提娜」的不貞、淫蕩之譏，四世紀的尤利安皇帝有評論「奧理略生平唯一的錯事，就是封法烏斯提娜為奧古斯塔」，吉朋在其《羅馬帝國衰亡史》也採取此說。但我們從法烏斯提娜一生中生下十三個孩子，就 TG 親眼所見女性生產之痛的情況下，覺得這種流傳久遠的說法也實在「太過分了」。
總而言之，這位在羅馬帝國史中被譽為德行最高的皇帝，在國家體質開始轉弱的時局下認真地堅持他的職務，並留下了不朽的光榮名聲。光是這點就值得後人推崇了。
（發表於2008.2.19.）
| 安東尼．庇護 | 回目錄 | 康茂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