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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

馬爾庫斯．寇克烏斯．涅爾瓦（Marcus Cocceius Nerva），生於公元 35 年。他是古羅馬帝國被譽為「五賢帝時代」的第一位君主，也是最後一位出自義大利共和名門的羅馬皇帝。

涅爾瓦出生於義大利的貴族世家，他的祖父受到皇帝提貝里烏斯賞識，是提貝里烏斯在卡布里島上的密友之一。涅爾瓦本人則依循羅馬「光榮晉升」的方式從政，他在 71 年與維斯帕先共同擔任執政官，90 年與圖密善共任執政官。

96 年九月 18 日，皇帝圖密善在宮內遇刺身亡；當天夜裡，羅馬元老院便立刻擁立時年 61 歲的涅爾瓦為皇帝。由於圖密善對元老貴族施予恐怖統治，因此涅爾瓦就任之後，便宣佈對圖密善施以「除憶詛咒」的措施——消毀與抹除一切關於記有圖密善功蹟的石碑、建築、文獻。有鑒於圖密善時代告密風氣的盛行，涅爾瓦以寬和為主，不接受任何缺乏實證的密告，並釋放過去被控以叛亂的嫌犯、發還他們的財產。

涅爾瓦就任之後，未曾積極調查圖密善的死亡，讓人懷疑涅爾瓦本人即是謀刺先皇的後台之一。圖密善雖然不受元老貴族喜愛，卻受到軍方（近衛軍與駐外的軍團兵）的擁戴，因此留駐在首都的近衛軍對新皇帝深表不滿，立誓為圖密善報仇。97 年十月，近衛軍甚至將皇帝涅爾瓦軟禁在宮中，逼迫皇帝交出刺殺圖密善的兇手；涅爾瓦便交出了巴爾特尼烏斯，讓他受盡折磨而死。

由於涅爾瓦年事已高，無法羈縻近衛軍的氣焰。在他就任一年之後，即 97 年十月 27 日，在一次敬神的祭典結束時，涅爾瓦在朱庇特神廟前的廣場向眾人宣佈，他將上日耳曼軍團長官、在軍中擁有相當聲望的「圖拉真」收為養子，並授予圖拉真護民官特權、羅馬全軍指揮權（Proconsulare Maius）。此外，他還提名圖拉真與自己為 98 年執政官的候選人。這些舉動已在法理上表示，涅爾瓦要將圖拉真列為帝國的共治者。

兩個月後，即 98 年一月 27 日，涅爾瓦逝世，圖拉真順利繼位。涅爾瓦生前以收養具有聲望人士為帝國繼承人的制度，為後世幾位皇帝所仿效。這也讓帝國中央政權穩定地維持了將近一個世紀之久。

評論

涅爾瓦本人在位時間甚短，對於國家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建樹。但他卻能夠因為後繼時代的光榮，列名為「五賢帝」的首位，TG 認為是有些歷史上的「機運」成分在裡頭的。

關於他繼位的過程，如前述中所示，圖密善死於宮廷之內的暗殺，但元老院卻能在事發當夜立刻決定好新任皇帝，這期間迅速得值得引人疑竇。同樣是執政期間內遇刺身亡的皇帝，此前有卡力古拉的例子︰當時近衛軍拉了一個絲毫不引人注目的皇族中年男子「克勞狄烏斯」繼位，但克勞狄烏斯卻在事後依循「法制」，查辦了暗殺的凶手。即使卡力古拉聲名相當惡劣，但刺殺現任的「第一公民」在法理上畢竟是件重罪（這又與尼祿之死不同。尼祿死前在逃亡途中，已經被「合法地」宣布為「人民公敵」——人人得而誅之……）。涅爾瓦上任滿一年，竟然可以對「非法」謀刺先皇一事，尤其又是有特定嫌犯的調查顯得如此消極，自然地讓外人對於新皇帝（或者說是對「羅馬元老院」）有合理的懷疑。因此近衛軍才會出現「軟禁皇帝」這種相當激烈的舉止出現（TG 認為「軍隊跋扈」這種「套語」在此絕對不能適用。因為這時候的羅馬帝國，至少在外觀上仍要遵守「法律高於皇帝」的原則，而涅爾瓦針對此時則是「消極地不守法」……）。

無論如何，我們若拉遠來看，經過「弗拉維烏斯王朝」的兩位皇帝「維斯帕先」和「圖密善」的統治之後，羅馬帝國早已經「脫胎換骨」成了另一番風貌。與過去共和時代的連綿不絕的血緣連繫，在涅爾瓦的時代幾乎已消滅殆盡。史家所稱的「羅馬共和國」時期，從階級與地域角度來看，可以說是由羅馬單一城市中的權貴階級所領導、並由這些家族與構成的精英所控制。羅馬帝國的初期——即自屋大維到尼祿的「尤利烏斯．克勞狄烏斯王朝」，依然帶著傳統共和名門的遺緒。一直到了尼祿本人對親族的一連串自我滅絕舉動之後，以及四帝之年（69 年）的內戰，才造成共和名門的凋零（因此我們便發現，維斯帕先在內戰之後才需要自任為「監察官」，為精英界大力補入新血）；然後再經由圖密善對元老階層整肅的「臨門一腳」，此後我們便看不到「名門之後」或「神聖的奧古斯都的血脈」之人躍上歷史舞台之上了。正因為罕見，所以蘇埃托尼烏斯才會在他的作品《十二凱撒傳》中，不斷地解說某某人出身為某某名門、世系為何之類的敘述。

我們可以總結，若以門第階級與地域的觀點來看，此時的羅馬帝國精英界除了是與傳統無關的「新貴」之外，也是脫離羅馬城的主宰而以義大利本國的地域為主體的。換言之，能夠開創未來五賢帝時代的百年「幸福高峰」，TG 認為那也是拜時代的「轉型成功」所賜吧。

（發表於20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