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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史學家通稱為「提圖斯」的羅馬皇帝,本名為「提圖斯.弗拉維烏斯.維斯帕西亞努斯(Titus Flavius Vespasianus)」,與父親維斯帕先同名。因此後世便以他的第一名 Titus 來與其父親作一區別。
提圖斯出生時,父親維斯帕先正開始在羅馬政軍界逐步展露頭角。提圖斯早年與皇室子弟一同受教,並與克勞狄烏斯皇帝的親生兒子「不列塔尼庫斯」友好。相傳不列塔尼庫斯被尼祿下毒時,提圖斯也在當場誤飲有毒的飲料,因而影響他成年之後的身體健康。
他的外貌與父親相像,身材雖不能稱得上高大,但卻體格健壯。他曾與父親一起從軍,於克勞狄烏斯時代擔任過不列顛軍團的司令官。他在脫離軍職後,以律師身份在羅馬執業。
公元 66 年,羅馬的猶太行省爆發大起義。在羅馬霸權的年代,帝國轄區的行省人民每年都必須繳納一定的稅款——只有羅馬公民才能成為羅馬軍團士兵,因此西塞羅稱讚這種制度的理由,是行省民以繳稅來取代服役。猶太行省積欠了 17 塔連(Talent,金幣單位)的稅款,因此駐派於凱撒里亞(Caesarea)的長官「弗洛魯斯(Gessius Florus)」便派遣衛兵進入耶路撒冷大神殿,沒入神殿中由信徒所奉獻的金錢,充當該地原應繳交的行省稅。
當地猶太人分有「激進派」與「溫和派」兩股勢力,溫和派多為猶太社群中的中高層階級,而激進派則以猶太底層階級人民為主力。由於羅馬長官衝入神殿一事,引起宗教情緒強烈猶太人的反感。激進派藉機發起人民騷動;但激進各派之間更分裂成兩組不同勢力,彼此之間也不斷地發生衝突。溫和派阻止無力,逃到耶路撒冷王宮,尋求當地羅馬衛隊的保護;但羅馬人卻不分青紅皂白地殺死這些猶太人。66 年六月,耶路撒冷進入動亂,激進派甚至攻占了羅馬的要塞「馬薩達(Masada)」。
耶路撒冷暴動發生,迅速蔓延到了羅馬東方猶太人社群居住的大都市。猶太首府凱撒里亞、埃及亞歷山大城,都發生了希臘社群與猶太社群之間的騷動。(TG 不禁讚佩在此二十多年前,皇帝克勞狄烏斯處理這類事情的「真知灼見」了……)猶太行省在此之前並無羅馬軍團常駐,因此由敘利亞行省長官「凱斯提烏斯.加魯斯(Cestius Gallus)」率領一個軍團、協同猶太國王阿格里帕二世進擊耶路撒冷。但時節已進入冬季,凱斯提烏斯被猶太起義軍擊敗;當他們撤回敘利亞時,凱斯提烏斯病逝。然而在另一方面,埃及行省長官「提貝里烏斯.亞歷山大(Tiberius Julius Alexander,他是猶太裔)」對此反應迅速,未讓猶太動亂延伸至埃及,使得整個猶太起義行動只局限在猶太內陸地區與耶路撒冷城。
尼祿皇帝一方面派任木奇亞努斯接任敘利亞長官,一方面則任命維斯帕先募集三個軍團開赴猶太平亂;提圖斯受父親提拔一同前往。67 年夏,六萬人的羅馬大軍從北方進入猶太地區,與支持猶太起義的起義軍接觸。羅馬作戰順利,連續攻下約塔巴塔、加馬拉兩座城市;而猶太軍的將領「約瑟普斯」投降羅馬(事後約瑟普斯成了維斯帕先的門下客卿,並著有《猶太戰記》一書)。就在羅馬軍隊按步就班地開始進攻耶路撒冷時,68 年夏天,羅馬發生了嚴重的暴動,尼祿自殺,加爾巴成為新皇帝。猶太戰役暫時中斷。
即使羅馬軍的壓力暫時得到紓解,起義的猶太領導者卻鬧起內鬨,最後分成「奮銳黨(Zelot)」與「匕首黨(Sicarii)」兩派,彼此進行血腥的內鬥。
69 年底,羅馬局勢已經底定,維斯帕先成為唯一的帝國皇帝。公元 70 年,猶太戰役再度開啟,並以提圖斯為四個羅馬軍團的統帥。在提圖斯的圍城與強攻之下,猶太聖城耶路撒冷因為饑饉與疾病,最後終於陷落,聖殿被毀,奮銳黨人士被殘酷屠殺,聖物被當作戰利品送往羅馬。提圖斯留下一個軍團的兵力,繼續進行猶太人堅守在馬薩達的戰役,自己則於 71 年初,在首都羅馬與父親一同舉行猶太戰役的凱旋式。而馬薩達直到 73 年才被攻陷,猶太人戰死與自殺的共有九百多人。
尼祿死亡後,正在進行猶太戰役的提圖斯受父親指派,渡海欲回到羅馬祝賀新皇即位。在他的路途當中聽聞羅馬的情勢再度混亂,便立刻折返回到猶太,與父親一起靜觀時局。在奧托敗亡之後,69 年七月,維斯帕先受到東方軍團幾位長官(木奇亞努斯、提貝里烏斯.亞歷山大)的擁護推舉,稱帝起兵,並戰勝了維特里烏斯。
提圖斯是皇帝父親的重要同僚和護衛者。他與父親共任監察官,與父親共掌護民官特權、並七次擔任執政官。提圖斯把國家政務承攬在自己身上,以父親名義口述信函、起草敕令、宣讀講辭,甚至自己擔任起皇帝的近衛軍長官。
在當時,近衛軍長官的社會地位不高,通常由羅馬的騎士階級所擔任。提圖斯為了捍衛新王朝的權力,不惜「自貶身價」兼任此一職務。他以專橫暴虐的手段,秘密派衛隊刺殺有謀叛之虞的人士。在先前的內戰中,從敵方陣營投靠而來的將領「凱奇那」,便被提圖斯以宴會之名邀請而來,卻在路途上派人將他刺死;雖然提圖其宣稱破獲了凱奇那的叛亂證據,但皇帝之子竟不藉法庭上的訴訟,而以暗殺手法行事,使得提圖斯招來人民空前的仇恨與恐懼。其他數位在「四帝之年」擁立維斯帕先的有功將領,也受到這一恐怖氣氛而噤聲。蘇埃托尼烏斯聲稱︰「從來不曾有過哪位皇帝在登上皇位時,像他這樣有負眾望和違背民意的。」
公元 79 年,提圖斯在父親病逝後,順利繼任皇帝。他為了人民觀點著想,將自己喜愛的猶太公主貝瑞妮斯(Berenice)送出羅馬;因為在當時保守的羅馬上層統治階層中,以外族人為妻是有違傳統的。他慷慨地奉獻錢財,舉辦盛大的角鬥表演,並興建公共建築大競技場和浴池。他對司法方面則是崇尚寬和,嚴厲懲罰沒有依據的教唆告密者,規定在起訴年限之間不得再為同一事興訟,防止有權勢者可以在敗訴之後反覆控訴來欺凌弱者。
但就在他上任不久(79 年八月),坎帕尼亞的維蘇威(Vesuvius)火山爆發,火山灰甚至將整個龐貝(Pompeii)、赫庫蘭尼姆(Herculaneum)兩城市給掩埋。撰寫《自然史》一書的作者「(大)普林尼(Pliny)」也死在這場自然災變之中。80 年,羅馬城再度發生大火,連續燒了三個晝夜,連大競技場也受到嚴重毀壞。沒過多久,城中又爆發了嚴重的瘟疫。在這些大災難之中,提圖斯盡力進行救災行動。他選派處理災後事宜的督察官,安置流離失所的災民,並從皇帝金庫中提出自己的錢財,進行救濟與重建工作。他採用了占卜、醫療等手段應付瘟疫,查遍所有的祭祀方法與各式良藥對抗疾病。
為處理災變事故而身體虛弱的提圖斯,回到自己的薩賓地區別墅。81 年九月,他在自己父親病故的地方死亡,享年 43 歲,執政期間為 2 年 2 月又 20 天。他在第二次的婚姻中生有一個女兒尤利亞,但沒有兒子。在他死後,由他的同胞弟弟圖密善繼任帝位。
在提圖斯擔任皇帝之前,他曾被冠以「第二個尼祿」的惡名。當他作為父親維斯帕先皇帝的助手時,他的以殘酷手段對抗政敵;他的生活放蕩,經常與朋友徹夜飲宴,甚至傳出了與自己的弟妹(圖密善之妻「隆吉娜」)有染。他還為了滿足父親的貪財政策,插手各類審理案件,營私舞弊和收取賄賂。
但在提圖斯正式登基之後,他的形象完全轉變。他的施政以寬大和諧為主,尊重人民的財產。他饒恕了兩名著手謀刺他的貴族青年,與民同樂,甚至與人民同到浴場共浴。他的弟弟圖密善可能曾經參與謀反,但提圖斯從未向他下手,反而繼續宣稱圖密善是自己的同僚和繼承人,並私下流淚懇求圖密善能與他相親相愛。尤其在他短暫與天災不斷的局勢之下,他憚盡竭慮地投入救災活動,贏得了時人的尊敬。因此在他死後,元老院決定為他封神,使得官方文件他都是以「神聖的提圖斯(Divius Titus)」之名而流傳後世。
(發表於20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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