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尊王攘夷」旗號的「齊桓公」,是中國春秋時代的第一位霸主。雖然曾經擁有東周封建中國最顯赫的名聲,但齊桓公的下場卻相當悲慘。照司馬遷《史記.齊太公世家》中的記載,由於齊桓公晚年親近了三個小人︰豎刁(「金陵局本」作「豎刀」)、易牙和開方,於是當他臨死之際,這三個人各自擁立不同的繼承人,互相攻擊,搞得齊國內政大亂。無人理會的齊桓公被困在宮室裡餓死,屍體未能入殮,蛆蟲流出寢室。
在此之前,管仲便曾經勸告過齊桓公勿重用這三個人,因為他們各有各的行為乖異之處。豎刁揮刀自宮,以便進入內室服侍齊桓公。易牙殺死自己的兒子,為了能讓齊桓公嚐嚐嬰兒肉的滋味。開方從不回家省親,表達自己對於齊桓公的忠心。管仲認為這三人的「忠誠」過度,不近人情;人若不愛自己的身體與至親,怎能愛及別人?但齊桓公最後還是沒能聽從。管仲死後,後來的發展也正如這位齊國名相所預期的,一當齊桓公權勢即將喪失,這三位不合情理的「忠心近臣」,立刻毫不猶豫地拋棄主人。
雖然 TG 非常喜歡閱讀《史記》當中的多則故事,但隨著年齡增長,疑心加重,有時覺得這裡頭的確精彩,但卻不太合於一般歷史事實的標準︰好的「情節」常常都不是真相。TG 絕不是說這些故事全都該一一地推翻,而只需抓住「大勢」的合理現實即可,瑣碎的細節就不該太過認真。TG 認為,姜小白在臨終之前的淒涼、死後齊國的政爭混亂,都是非常合於事實的歷史事實,但為此而附加到上頭的諸多人名與戲劇化事蹟,心理可得留個餘地。
從這三個亂齊國國政「小人」的名字,我們或許可以看出某些端倪。「豎刁」作為人名是非常奇怪的,因為「豎」字在古文中是個罵人的用詞,TG 將在下文中提及。「易牙」可能是綽號而非本名,因為「易牙」或許為「怡牙」,名字應合著他的「御廚」身份。推敲下來,這兩人都是「近侍」,在依舊維持階級固定性的社會中,這兩個人不可能站出來影響國政。或許只有「衛公子開方」,才有立場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之下,出現在抬面之上率眾領導一支奪權的黨派。
在太史公所流傳下來的這則精彩「故事」中,「豎刁」所扮演的「角色」是個「太監」。而太監是被割掉了外生殖器的男性,因此他們的特徵,在當時中國成年男子普遍蓄鬍的年代便顯得十分鮮明;因此秦律中不斷出現的「髡刑」才有其意義。
假如「豎刁」不是真正的人名而是綽號,那麼我們從現代的楷體漢字中,可能容易地猜測出來,「刁」字就代表著男性的生殖器官。為了找到符合這項假設的證據,TG 便從形和音兩方面來看看。
在字形方面,《說文》並未收錄「刁」字,而在目前鐘鼎文與出土的材料中,也找不到相關的字。然而在徐中舒主編的《甲骨文字典》中,卻有以下的這個甲骨文︰
這個的外形非常容易理解,是一個側面的「男子尿尿」圖。這個字被隸定為後來的會意字「尿」——「尸」是側面站立的人,從其下半身漏出幾滴「水」。但 TG 突發奇想,如果將上頭的這個字消除那兩點「水滴」,僅僅保留該人側面上的一個短線,看來就像是︰
這是否即為不曾出現在現有文物當中,對於「男性器官」的一種表述方式(另一種表述字是「且」),也就是今天楷書「刁」字的早期來源呢?
其次,若從語音上來討論,「刁」的中古音為「tieu(端蕭開四)」,因此其上古音可以擬作「*tiau」。從這裡看來就非常明顯了,從古到今,「刁」字的語音發展,正好都與另一個通行的「屌」字,完全呈現同步的進展。因此,TG 認為將「豎刁」的「刁」字,解釋成我們今日大家都曉得的「屌」字,應該是非常可能的。
除此之外,我們一般在稱呼男性外生殖器官的講法,在民間的代稱中還常常使用「鳥」字。由於還有「小雞雞」的稱呼,使得 TG 過去以為用「鳥」、「雞」這種代稱法,是取男性生殖器外型與「鳥喙」相近的緣故。然而,如果從語音來看,「鳥」字的中古音「tieu」正與「刁/屌」同音。換句話說,身處於隋唐時代的中古音語境之下,除開細微的聲調之外,官話系統裡對「刁/屌/鳥」三字的發音全部相同!
再順道一提。今日閩南語中對於男性生殖器官的俚俗稱呼為「lan7-chiau2」。當中的第一個聲音可以對寫成漢字「卵(loan 的轉音)」,其意義不言自明;而第二個發音,正好是漢字中的「屌」。原因在於中古官話中「tieu」的舌頭音「t-」,被緊接著的齊齒介音「-i-」給顎化成了不送氣的「chi」。就像英文中「nation」中的「ti-」從爆塞音轉成擦音,這正是常見的語言流轉的規則之一。
TG 暫時轉移話題,談談漢高帝劉邦折辱知識份子的方式。在《史記.酈生陸賈列傳》中記載到,劉邦與當時一位知識份子「酈生」的交往過程︰
沛公不好儒,諸客冠儒冠來者,沛公輒解其冠,溲溺其中。與人言,常大罵。……沛公至高陽傳舍,使人召酈生。酈生至,入謁,沛公方倨床使兩女子洗足,而見酈生。酈生入,則長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且欲率諸侯破秦也?」沛公罵曰:「豎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諸侯相率而攻秦,何謂助秦攻諸侯乎?」酈生曰:「必聚徒合義兵誅無道秦,不宜倨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攝衣,延酈生上坐,謝之。
前半段提到,每當劉邦看到知識份子頭戴著「儒冠」來見他時,便常常粗魯地摘下對方的帽子,然後直接撒尿在裡頭了。通常人們讀到這段流氓般的描述,感到又可氣又可笑,也同時證明劉邦的文化水準不高。(難怪東漢末年的王允稱《史記》是「謗書」……)不過 TG 卻想從語音方面來看看這一件狀似單純的事,是否含有某些人們未曾想到的關鍵。
以前 TG 就曾在這裡提過,人們對語彙的創造與接受能力有其限制,不太可能憑空生出從未聽過的詞語來。從時間縱軸的方向來說,許多當代「不言自明」、「一聽就懂」的事蹟,到了後來卻因為語音的流傳而逐漸地「失傳」了。
就這件「劉邦溺儒冠」的事情而言,TG 認為應該帶有當代「諧音」的成份在裡頭,也就是「儒」和「溺(尿)」的古音相同或相近。以劉邦個人的觀點而言,他原本就瞧不起這群讀書人。當他找到機會可以羞辱儒者時,就把對方引以自豪而戴著的「儒冠」摘下來︰
| 「你這頂帽子不正是叫作『儒(*ɳĭwɔ)冠』嗎?很好,我就遵照你的意思,『尿(*nio)』在裡頭就是了。你瞧瞧,我劉某人多麼禮賢下士、尊重儒者呀!哇哈哈……」 | (TG 案︰以上為設計對白) |
在語音分辨並不是那麼嚴格區別的情況之下,「儒(*ɳĭwɔ」和「尿/溺(*nio)」兩個詞語,在當時應該是非常容易被反對該群體的人們給「刻意混淆」的。因此 TG 相信,劉邦的行為雖然失禮,但仍然帶著當時人們都懂得的「反諷」意味。所以後來「酈生」親自面見劉邦時,這位沛公是以「箕踞」的模樣來迎接他,展示著「向對方撒尿」的動作。「尸」在甲骨文的原型就是指「蹲」或「跪」,而「居/倨/踞」則為形聲字,單純指坐下來。至於「沛公倨床」的動作,在今天看來,就像是在面對一個坐馬桶的人。沛公辱儒,始終如一……
| * | * | * |
在「儒尿」兩字的音近關係,TG 正牽扯到了漢語中的「上古娘日歸泥」的理論,也就是在今日普通話的捲舌音「ㄖ(r-)」與鼻音「ㄋ(n-)」聲母字,在上古音裡是常常混用在一起的。「儒」字在今天普通話作捲舌音的「ㄖㄨˊ、ru」,和「懦、糯」的鼻音「ㄋㄨㄛˋ、nuo」,擁有相同的聲符,呈現出「諧聲」的關係;而且「r ʷ-」和「n ʷ-」的合口音聽來十分相似,這也是大家在小學階段常常需要加以「正音」的幾個常見範例之一。因此上古音的「娘日不分」是十分合理的理論。
然而這裡有個比較特別的問題。如果我們相信「儒、濡、蠕、懦、糯」等字,的確因「r ʷ-/n ʷ-」在上古同源而互相諧音,不過它們的字根卻是「需、ㄒㄩ、Xu」,與其複合出來的諸多漢字竟不能產生「諧聲」的效應。比方說,普通話的「懦弱」兩字讀來有可能前後混淆,但「虛弱」則該是區分得相當明白的雙字詞。
即然「儒、濡、蠕、懦、糯」等字都該是「从 X、需聲」的造字,但它們顯然都不以「需」作為聲符。這種情況並不是孤例,比如像「襄︰壤、攘、囊」也是相同的情況,字根為「絲音 s-」一類,但其複合出來的字卻是「娘日二母/n-、r-」。
針對這種情況,有些學者(如雅洪托夫、蒲立本)採用了「複輔音 sn-」的擬法。也就是早期漢語對這類詞語的發音是以「sn-」起首,後來才分化成了「s-」和「n-」兩類;而「n-」則因顎化或捲舌,再分出「ɳ」和「r-」的相近發音。這是一條看來比較簡單的路徑。不過正如 TG 在過去雜文中曾經提過的,我個人比較保守,只認為上古漢語應該只有夾著「流音 -l-」的複輔音型態,否則就該是帶有語法意義的「前綴詞」。
因此 TG 在此比較傾向於單輔音的擬法,認為它們在未分化之前該有同樣的單一來源,而且是帶有擦音成份的鼻音「*ɳʐ」,是個單輔音。在時間進入上古音的後期(TG 不敢定出確切時間,但東漢時初期應為其時間下限),人們已經將這個發音中的「擦音」和「鼻音」成份切割開來了;前者成為顎化的鼻音「*ɳ」,後者則為顎化的擦音「*ʐ」。TG 認為其演變的過程列表如下︰
| 上古先期 | 上古後期 | 中古音 | 現代普通話 |
| *ɳʐ 帶有擦音成份的鼻音 | *ɳ 擦音成份消失 | n 顎音成份消失 | n 注音ㄋ | r 舌頭後捲、鼻音成份消失 | r 注音ㄖ |
ŋ 舌尖上頂改為舌根上頂 | ø 零聲母 |
*ʐ 鼻音成份消失 | ɕ 絲聲成份增加 | ɕ 注音ㄒ |
ʂ 絲聲成份增加 | ʂ 注音ㄕ |
因此在 TG 自己的想法中,關於上述的問題,也就是具有相同聲符的構成漢字中,會同時帶有「絲音」和「娘日二母」兩種系統的字,應該就是在上古音的後期開始分化出來的。在常見的例字組合中,我們可以列出這種鮮明的例子︰
| 字根 | 絲音系 | 娘日系 |
| 需 | 需 | 儒、濡、蠕、懦、糯 |
| 襄 | 襄、鑲 | 讓、壤、攘、蠰 |
| 如 | 絮、恕 | 如、挐 |
| 爾 | 璽 | 爾、你 |
| 聶 | 攝 | 聶、囁 |
| 兒(囟) | 囟、鬩 | 兒、倪、蜺、猊 |
| 埶 | 勢、埶 | 熱 |
TG 在前一段如此大費周章地「離題」,為的是想推論出「豎」字為何是個罵人的話。在閱讀秦漢之前的古文,一定都會見到「豎儒」、「豎子」、「逆豎」、「豎宦」等等字眼,而且都不是什麼好聽的話,常用在說話者對人詈罵的情境之中。過去的注釋者(如杜預)會把這裡的「豎」字等同於「小」,所以「豎儒」代表「見識短小的讀書人」,「豎子」是用作蔑稱的「小子」等等。這種解釋法能說得通,但用作「罵人」卻嫌氣勢不足,因此 TG 便有了別的想法。
在中國古代的肉刑之中的「宮刑」,一向有著「去勢」的異稱。用今日的習慣來講,「去勢」一詞的望文生義,便是「去除(某人)的勢」,推衍下來,「勢」則是用來代稱男性勢力,也就是性器官的隱語。
然而,TG 從「勢」字的諧音漢字來看,發現情況正好是上一段所提到的情況︰從「勢」和「熱」兩個具有相同字根「埶」的情況來看,發現今天的前者為「絲音系」、後者為「娘日系」的發音。因此,如果這也是種典型的、而非例外的語音流轉,那麼帶有「埶」字字根的幾個諧聲漢字,其發音的演變應該是有軌跡可循的︰
| 上古原音 | 上古音 | 中古音 |
| *ɳʐɛt 「埶」 | *ɳɛt 擦音與鼻音區分 | rĭɛt 「熱」(日薛開三) | ŋĭɛi 「藝」(疑祭開三) |
ʐɛt 擦音與鼻音區分 | ɕĭɛi 「勢」(書祭開三) |
TG 假設「去勢」的原始意義非常直接與單純,就是指「去除」掉「男性生殖器官」,所以「勢」的本義正是男人外生殖器的另一種講法。所以情況恰好反了過來︰「勢」原指生理器官,而用作「權勢」的抽象意含,反倒是後起的引申之意了。
「勢」(這是個後起字,在《說文解字》中所載的本字是「埶」)字要作實物解釋,可以從「尿/溺(*nio 或 *niau)」字著手,來找尋其發音上的演變。以小喻大,以「尿」引為陽物的「勢」。
如本文第一段所述,「尿」是個「會意字」。和其通用的「溺」字,則有兩種讀法︰讀若「逆」的,代表「淹沒在水中」,是個動詞;但讀成「尿」時就通名詞的「尿」,代表排泄物的小便。而「溺」字上古音「 *niau」中的鼻輔音「n-」,究竟一開始是否即為單純的「n-」?或是曾經從其它的輔音轉變過來的?
在《漢字古今音表》中,「尿」字列有兩種中古讀音,一種是「nieu(泥嘯開四)」這種常見的讀音,另一種則是「絲音系」的「sui」。TG 相信,在閩南語白話音裡頭的「swan3-lio7(旋尿、撒尿)」,第一個當作動詞之用的「swan」也是來自於這個字的「異讀」。回顧前面所引的《史記》,這該是太史公「溲溺」兩字流轉下來的讀音。
除此之外,閩南語對「尿」字的發音,文讀為「liao」、白讀為「lio」,讀的是「流音 l-」而非鼻音。我們曉得,n- 和 l- 在閩南語裡頭是「可分辨」的不同輔音音素。「尿/溺」的閩南語可以與官話系統走不同的路,TG 認為合理的解釋還是和前面的「勢/熱」一樣,在於上古音的末期,「尿」字就讀作了顎化輔音起首的「*ɳio」,以致於當官話系統中逐漸消失掉顎化鼻音,最後轉成了中古音的「nieu」時,閩南語則是走上鼻音消失的流音之路「lio」。在閩南語某些發音中,「白話音」有時居然比所謂的「讀冊音」更為古老(比如「飛」字的讀音就是一例)。
由此可證,「尿/溺」字在某些地區的上古音,該是以顎化鼻音起首的「*ɳiɔ」,正好該是劉邦本人所操持的語言,因此他才可以堂而皇之地把「儒(*ɳĭwɔ)冠」視作「尿(*ɳiɔ)冠」。
如果情況真的如此,那麼我們將會發現,「勢(*ɳʐɛt)」、「溺(*ɳio)」、「豎(*ʐwɔ)」,可能都在不同的時期曾被混同通用過,由於它們發音接近的緣故。後來,當人們書寫逐漸「規範化」,某些同音或音近的漢字,各依其字形而被賦予不同的含義。不過,某些字卻可能遺漏而未全面改寫。當時間久了,原本具有相同的發音的漢字,也依不同的發展方向而逐漸分離,人們在書寫上的習慣也嚴格地建立起來了。那些「不小心」而殘留未改的字,大家早已忘了它的原始來歷,便以新的解釋法而流傳到了今天。
關於這個「勢」曾為男人的外生殖器的稱呼,我們或許還可以從《老子》的各種不同版本來作為一種旁證。在今本《老子》的第五十五章中,提到小男嬰雖然不知道男女交合之事,但他的生殖器還是會「勃起」。在王弼本、馬王堆帛書乙本、郭店竹簡的對應的句子如下︰
未知牝牡之合而全作(王弼本)
未知牝牡之會而朘怒(帛書乙本)
未智牝戊之合然怒(郭店竹簡)
我們看到「朘」、「全」、「然」三個字指的都是男性生殖器(是否專指男嬰並不重要),「朘」、「全」的起首輔音是「絲音」,「然」當然是屬於「娘日系」。照TG 自己的想法中,「朘」、「全」、「然」和「勢」原本都是音義相同的來源。
| * | * | * |
總而言之,在 TG 自己所採取的語音流轉的過程中,我相信「豎」字所代表的發音,原來正與「尿」字的發音完全相通。古今中外都一樣,利用生殖器或排泄物等詞彙來罵人,是各種文化中的共同現象(TG 只懂一句德國髒話,其字面意義正是排泄物……)。
因此「豎子」一詞就是代表說話者辱罵對方是「只會撒尿的小子」,類似於日語中的「小便小僧」。但「豎」和「尿」的區分時間下限,可能在戰國時期就已經完成。我們見到之後受過教育的讀書人,屢屢在文書上記載「豎」字作為罵人的用字,彷彿不覺得這是「髒話」。漢代之後的知識份子,更以使用「豎子」、「閹豎」來當作有教養者才懂得使用的「文雅詈語」。
至於「勢」字的用法,TG 猜測它與「排泄物」或「性器官」的分化時間,應該來得更早。因為流傳下來的詞彙中,除了「去勢」一詞之外,鮮少遇到相關的情況。若非語音上的回溯,我們可能想像不到,「勢」字的上古音來歷居然還有如此複雜的連想……
在太史公的年代裡,「豎」應該只是個單純的罵人用詞。不過 TG 相信,當時人們在使用「豎刁」這個名字時,心中所引發的意念是個「反諷」;用現代的流行俚語來說,「豎刁」就是指「那個沒有老二的混帳傢伙」。
(發表於 2010.7.15.。2010.8.10. 補《老子》不同版本之同形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