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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中國傳說的個人隨筆之十

——十二月神(下)

本文承接上一篇雜文,繼續聊聊 TG 個人對《楚帛書》上頭所畫的十二月神神像的想法。


七月


(倉)

七月月神的圖像,一看就會發現兩項特徵︰「一足」、「介身」。而光從「一足」的描繪就可以曉得,祂便是那隻有名的「夔」了。我們直接看下面所附上的「夔」字小篆寫法,就能夠看出兩者之間的一些端倪來了︰

該字從「首/頁」代表頭部,而且向上伸出兩隻角。其下則為祂的明顯特徵——一隻腳。

歷史上的確有過一個「夔國」,其統治者與楚國有共同的祖先。楚國的祖先世系,屬於神話與傳說範疇的是「顓頊」–「老童」–「祝融吳回」–「陸終」,在陸終之後則有祝融八姓之一的「季連」,從此開始或許可以視為「準歷史」層面的祖先了。季連生「鬻熊」,鬻熊輔佐周文王,是為「熊姓」之祖;鬻熊三傳到「熊繹」,受周成王之封而成了西周諸侯國之一的楚國,並為「熊姓、氏」之祖。熊繹長子「熊摯」,因為身有殘疾而不能就任楚國王位,於是便到了「夔地」(約當今日湖北的秭歸)另建「夔國」。因此夔國和楚國的王室,可以說是「同姓同氏」的兄弟之邦。傳了多代之後,在公元前 634 年的春秋時代,楚國藉著夔國國君「不祀祝融、鬻熊」的理由,便出兵滅掉了夔國。此事見於《左傳.僖公二十六年》。

但在另一種觀點中,則認為這個「夔國」就是「隗國」,是商湯擊敗夏桀之後,讓夏朝的王室遺民於「隗邑」(也在今日的湖北秭歸)另建立的國家。這麼樣看來十分混亂,究竟「夔國/隗國」是源於楚、還是源於夏?若是後者,那麼就是 TG 在過去的雜文中所提及的「夏商王朝本是一體」,正可以由「夔」字來與殷商民族的「高祖夔」相結合了。真相究竟如何,TG 沒有能力判斷,因此我們還是著眼在帛書上的七月月神一事吧。

關於「夔」在中國神話中出現的地方非常多,但很明顯地都不是居於故事中的主要焦點,「夔」一向都只居於配襯的地位罷了。在《尚書》中記載的「夔」,是在「堯朝廷」中的一位「樂正」。而在「黃帝與蚩尤大戰」的故事中,「夔獸」讓黃帝殺來當作戰鼓皮的倒楣鬼。而「夔」在神話中的形象,也都是以「一足」為藍本的。

流波山……其上有獸,其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黃帝得之,以其皮為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 。——《山海經.大荒東經》

夔,神魖也。如龍,一足……象有角手人面之形。 ——《說文解字》

夔,木石之怪,如龍有角,鱗甲光如日月。見則其邑大旱。——《文選.張衡〈東京賦〉》.薛綜注

夔一足,越人謂之山繰,人面猴身能言。——《國語.魯語》.韋昭注

從上頭,我們分別可以找到「一足」、「鱗甲」、「蒼身(青色身體)」等元素。如果我們不管它的原型究竟是像龍、像牛、像猴,因為那必然是各地不同的流傳與形象轉換。至少, TG 認為在戰國時代製作這張《楚帛書》的作者,應該是把它視作了「夔」。而這位七月月神之名「倉」,即取自於祂的「蒼身」之意。

當我們回推上古音,「倉」可以擬作「*tshaŋ」,而「相」則擬為「*siaŋ」、是帶有短介音的三等字。然而以「倉」為聲符的幾個字,如「搶」、「蹌」等,都是屬於三等的「*tshinaŋ」。如果,我們認為「倉」在楚地的方音受到顎化影響而作「*tshiaŋ」,那麼它的確非常容易因此擦音成份的減小,而成了絲音的「*siaŋ/相」。因此,TG 認為帛書上的月神之名「倉」,與《爾雅》上的「相」應該是音近而互借。


八月


(臧)

八月的月神外型是一隻昆蟲;TG 的第一印象是「跳蚤」。但在中國古代神話中,幾乎見不到昆蟲類的神祇。偶爾見到使用「虫」、「禺」等字,其實它們都是今日語境中的「蛇」、「禽鳥」和「走獸」一類。TG 記得袁珂先生曾經提出一位「昆蟲之神」來,那就是「灶神窮蟬」——以今日大家所熟知的,窮蟬就是一隻「蟑螂」。

在傳統的中國古史上,「窮蟬」是「顓頊」的兒子之一,在窮蟬之後的五世之孫,即那位顯赫有名的「舜帝」。但關於「窮蟬」在「歷史」層面上的描述,則幾乎找不到一絲線索。如果我們轉換處理方式,把這段所謂的古史放到「神話」的層面上來;如過去的雜文中所述,「顓頊」雖然已成了退位神,但依舊是楚人信仰的崇拜對象之一,因此號稱為顓頊之子的窮蟬,今日其名不彰,但或許在當時當地的神話譜系中,仍然還占有一些地位,所以在「身份上」恰好可以擔任起這種「相對基層」的月神地位。

袁珂先生認為,從《莊子.達生》裡頭有一段「齊桓公見鬼」的故事中,皇子告敖羅列了一大堆日常生活與山林江湖中「鬼物」,當中有句「灶有髻」——「廚房裡有種叫作『髻』的鬼」,「髻」為「蛣」的同音借字,《廣雅.釋蟲》則說「蛣,蟬也。」這裡的「蟬」當然不是我們今日所稱的「蟬」(當時的「蟬」稱作「蜩」),對照它出現的場所,「蟬」便是我們今日所稱呼的「蟑螂」了。換句話說,顓頊所生的「窮蟬」,其原型應該就是一隻蟑螂,也就是負責掌管廚房的「灶神」——早期的文明意象中,「神」和「鬼」的劃分,絕對不如我們今日的嚴格。後來,隨著時代的推進,人們對於眾神形象的「文雅」需求提昇,因此灶神、灶王爺才有人型化的形象出現。

TG 並沒有傳統「信古」的包袱,因此要將這些「非信史時代」的上古諸帝與世系人物,視為人形神、獸形神、蛇形神、龜形神或鳥神,覺得放在民俗學的角度上,都是十分合理的;如同各種文明的發展途徑一樣,當這些初民崇拜信仰圖騰,由晚期的知識菁英們「接手」之後,他們便開始加以「轉化」——也就是「去神話化」的工作。因此我們今日只能從某些側面的線索和神話的材料,瞧出這些遠古聖王的神話原貌。如禹、契父子的「虫形」,鯀為「白馬」或「黃能」,舜弟名「象」,韓流的「人面豕喙」,黃帝四面等等。一直到了後來,許多當時仍有其象徵本意的字彙,要不是意義受到轉化,否則就是因為廢用而成了罕字。

如果我們願意接受帛書所繪的八月月神即「窮蟬」,那麼或許還可以解釋上頭所注明的「臧」字。「臧」的上古音為「*tsaŋ」,與《爾雅》上的「壯/*tʃiaŋ」只有口形突出的程度不同。而「蟬」字從「單」,它的上古音可擬作「顎音化的 zian/*ʑian」,與前兩字的發音都十分相近,因此在流傳過程中容易受到混用。


九月


(玄)

關於這位九月的月神之像與其名字,TG 已經在過去的幾篇雜文中提過楊寬先生的論述,此處不再重覆。最後結論為,九月月神就是那位盜天帝息壤、治水未果而受遭刑戮的「鯀」。


十月


(昜)

十月之神的造形主體應該是一隻「羊」,但 TG 覺得其著名的特色不多,很難確定十月月神是否與後人已知的中國神話能作連結。

後來,TG 還是認為祂的原型,是出於西羌部族的「斷獄神羊」傳說,也就是後來的「皋陶」。正如先前的雜文所說的,「皋陶」的名字組中,「皋」是作為其官職(法官、刑官)之用,只有「陶」才是他專屬的名字。不過當時 TG 沒有在那篇文章講完的,則是這個「陶」字有著「tau,ㄊㄠˊ,逃」和「yau,ㄧㄠˊ,堯」兩音的破音字。

關於這個帶有「缶」(今天的普通話發音為「fou,ㄈㄡˇ,否」)構字元素的常用字,它們的發音可分為三系︰「p-」、「t-」和「零聲母」。

  • 屬於「唇音 p-」系的︰
  • 屬於「舌頭音 t-」系的︰匋、萄、陶、淘
  • 屬於「零聲母」的︰遙、搖、瑤
  • 乍看之下,我們似乎可以擬出一種「pt-」這種類複聲母出來。不過如果採用這種方式,姑且不論我們要如何解釋「零聲母」這一類別的出現、以及幾乎沒有保留唇音的問題,就算對一位沒有語言學背景的人而言,光直接嘗試發出「*ptau」這種聲音,就覺得相當「彆扭」了;古人真的會有這種音嗎?

    在鄭張尚芳先生的理論中,認為這個帶「缶」字元素的上古聲母,應該擬作「bl-」這類複聲母,因而它們的擬音應作「*blu」。而後在語音隨時間的流轉中,我們曉得「-l-」在充作介音時有顎化的效果,所以最後就生出了上面的第三類「齊齒化的零聲母」。在這裡比較特別的,則是濁唇音「b」和流音「l」的「融合」,在語言心理學上為了保有「爆塞音(即原來的 b-)」和「舌音(即原來的 l-)」兩項特徵,最後居然成了舌頭的爆塞音「t-/d-」。因此在「缶/*blu」的例子中,要不是留下複輔音前面的「b-」(然後再轉成輕唇的「f-」),要不然就是留下複輔音後面的「l-」(然後再變成了「零聲母」),最後一條路徑則是兩者融合而成了新的舌頭爆音「t-」。

    類似的還有複聲母「gl-」的演變,如帶有「/*glom」(即「陷」的本字)的漢字。它可以留下前方的喉牙音成為今日的「陷」,也可以留下後方流介音並轉成零聲母的「焰」,或者出現一個新融合的舌頭音「啗」(音「旦」)。

    TG 認為,這種「複聲母融合為舌頭音」的現象,應該發生在相當早的時間。所以連東漢許慎的年代,此一現象就已經轉換完成了。所以我們見到《說文》中對「匋」的注音不是「從包,缶聲」,而寫成「從缶,包省聲」了。

    當「陶」這個字來到了中古人們開始制定韻書的時候,它就有兩種讀音了。其中一種是顎音化的「jieu、以宵開三」,另一則是「dau、定豪開一」,後者是比較一般使用上的讀法。因此,關於「皋陶」的「陶」字,為何有學者強烈提出它在此一定要讀「破音字」的緣由,其實是可以從這種方式來加以解釋的。(附帶一提,TG 本人卻強烈建議,專職語言學的研究人員或業餘興趣者知道就好了,別叫一般學生去記這種無聊的破音讀法……)
    初民時期(無文字時代)上古音中晚期中古時期現代音
    *blu
    *plu(清音化的異讀)
    複輔音階段,原本用來指稱「窯」、「陶」之屬的事物
    *pu
    即「缶」字的讀音,原來的「pl-」丟失後方的流音
    piu
    「缶」,非有開三
    fou
    「缶」
    *du
    原來的「pl-」融合為「d-」,後來以「匋」作為其搭配之字,即「陶」器之屬
    dau
    「陶」,定豪開一。此時出現「元音轉移」現象
    thau
    「陶」
    *ʎiu
    原來的「pl-」丟失前方的唇音,「l-」亦弱化成了「ʎ-」,後人以「窯」作為其搭配之字
    jieu
    以宵開三。「陶」字的異讀
    yau
    「陶」

    * * *

    接下來,我們便來看看「陽」字的發音。王力先生過去就將「陽/昜」的上古音擬作了「*ʎiaŋ」,而鄭張尚芳與潘悟雲則擬作「laŋ」。「ʎ」的發音方式,像是一般常見的「l」的發音法,但故意用舌面(而非舌尖)頂住硬顎來發音,有如義大利語中的「gli」或「figlio」中的「gl-」。過去 TG 怎麼都想不通,「陽」的聲母,為何在上古音中會生出了一個「l-」出來呢?後來才曉得,正如上面關於「陶」的發音方式,它也是從更古老的「複聲母」所產生的。

    按 TG 的老方法,我們先摘取出有相同構字元素「昜」的漢字來作比較。以目前的常用字來看,TG 大概只分成兩類︰「舌齒音」與「零聲母」。

  • 屬於「舌齒音」的︰湯、腸、暢、傷
  • 屬於「零聲母」的︰昜、陽、煬、揚
  • 正如先前的分析,「零聲母」是來自於「-l-」介音作用的最終結果,所以必然在過去曾拋掉原來複聲母的第一元素。但我們又從「舌齒音」一類(如湯、暢)等字,或許可以擬出原來複聲母的第一元素為送氣的「th-」。即「昜」字在原來曾經有過「*thlaŋ」的發音階段。

    對照「陶」在上古早期有過「t-」和「-l-」的發音元素,因此 TG 猜想流傳到了戰國時代,楚國人就已經把不同發音階段的「陶」字,與「昜」字給混同起來了。

    以上這一大長串的論述,結果卻非常簡單︰「陶」的名字到了這張帛書的年代,就寫成了「昜」字,也就是上頭的十月月神——神羊。


    十一月


    (姑)

    在今日已經失傳的緯書《尚書.考靈曜》,經後人重新搜集整理之後,有這麼一段話︰「日月五星,冬至起牽牛;日月若懸璧,仰觀天形如車蓋,眾星累累如連貝。」這裡所指的,是古代中國曾經使用「牽牛星」來確定冬至點的時間——具體地說,就在在破曉前牽牛星恰從東方升起時,那一天即為冬至日。

    我們在討論正月(寅月)的月神時,就提到楚國曆法是採用夏曆的「建寅為正」。因此,這第十一月即為「子月」,也就是中國有正式文字記載的曆法以來,一定都要遵守「冬至日必定落在子月」的習慣。既然楚國十一月即為子月,而且牽牛星又是定義冬至日的重要亮星,因此《楚帛書》上的十一月月神,明顯地見到祂是以「牛角」作為象徵,因此其原型即來自於「牛郎」。

    在中國的天文學中,「牛郎星」是「河鼓星座」中的「河鼓二」。「鼓」、「古」在上古發音,前者為合口、後者為開口,在流傳上的確有混用與通假的可能。而《楚帛書》上的月神神名從女而寫作「姑」,TG 認為是配合了長久以來的「牛郎與織女故事」,所以我們或許還可以認為,月神名「姑」代表著兩人(或兩顆亮星)的合稱。


    十二月


    (荼)

    唯有對於十二月的月神,TG 個人與楊寬先生的想法不同。楊寬認為祂是「禺強」,但 TG 認為「禺」為龜蛇或鳥身一屬,和帛書上畫的圖像差異太大。當我們仔細看帛書上的月神圖,發現祂的特徵是嘴邊延伸而出的兩條觸鬚;然而「禺強」卻沒有任何符合這項條件的描述。

    後來,TG 找到一個更符合該月月神的形像。在《山海經.大荒北經》中有一段為︰「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極天柜,海水北注焉。……又有神銜蛇操蛇,其狀虎首人身,四蹄長肘,名曰彊良。

    很明顯地,「彊良」的「銜蛇」、「虎首」、「人身」、「四蹄」,正可以解釋十二月月神的特徵︰那兩道觸鬚,正是彊良嘴上所「銜咬著的兩條蛇」。

    除此之外,十二月的另一種稱呼是「臘月」,「臘日」則是十二月中的一個重要日子;後來定於「十二月初八」。古代有種十分熱鬧的「大儺」活動,目的是為了逐疫禳災。《後漢書.禮儀志》中有皇宮的大儺活動描述︰「先臘一日曰大儺,謂之逐疫。其儀選中黃門子弟年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為侲子,皆赤幘皂制,執大鼓。方相氏黃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十二獸有衣毛角;中黃門行之,冗從仆射將之,以逐惡鬼於禁中。……於是中黃門倡,侲子和,曰:『甲作食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騰簡食不詳,攬諸食咎,伯奇食夢,強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隨食觀,錯斷食巨、窮奇、騰根共食蠱。凡使十二神追惡凶,赫女軀,拉女幹,節解女肉,抽女肺腸。女不急去,後者為糧!』因作方相與十二獸舞。歡呼,周遍前後省三過,持炬火,送疫出端門。

    在大儺活動之中,要找人扮演諸鬼之王的「方相氏」,並且後頭要跟著「十二獸」來消滅人間的諸惡厲疫。而這十二獸裡頭,便有吃掉「磔死」、「寄生」兩種穢鬼的「強梁」。這裡的強梁,也正是《山海經》裡所描述的「彊良」。可見得在《楚帛書》的繪製時代的月神「彊良/強梁」,到了後來被列入了驅逐厲疫的神獸之一了。

    至於月神之名,我們可以比較「良/梁」和「荼/涂」的上古音。前者擬作帶有前綴的「*rla」,後者則作「raŋ」。雖然有陰聲陽聲之別,但 TG 認為彼此之間還是對得起來的。


    因此,我們根據前面的描述,TG 可以為這十二月神作個列表整理︰
    月份《楚帛書》神名《爾雅》月名對應神祇附註
    一月娵訾、巴蛇名字與「十二星次」相合,圖像與「巴蛇」相合。
    二月鯈帝南海天帝名(引自《莊子.應帝王》)。
    三月句芒春季東方的木神(引自《墨子.明鬼下篇》)。
    四月丹朱、榆罔率領江淮三苗部族與中原政權對抗的領袖。
    五月堯帝神名與「堯」字音近意同。
    六月吳回缺少雙臂,為傳說中受高辛誅殘的重黎吳回兄弟。
    七月一足神獸,鱗甲青身。
    八月窮蟬灶神,蟑螂。
    九月雙蛇首、龜身,治水之神。
    十月皋陶、許由斷獄之神羊。
    十一月牛郎冬至定日之主星「牽牛」。
    十二月強梁臘月「大儺」的十二獸之一。


    從這當中我們或許可以看出來,和「曆法」有著直接關連的有三個︰

  • 十一月『姑』——對應「冬至之月」的主星「牽牛」;
  • 十二月『荼』——對應「臘月逐疫」的「彊梁」;
  • 一月『取』——對應「十二星次」的「娵訾」。

  • 和楚國世系有直接關連的有兩個︰

  • 六月『』——祝融吳回直屬後裔;
  • 七月『倉』——夔國國君與楚王室同為「氏」。

  • 與堯帝有關連的為︰

  • 四月『余』——堯帝長子「丹朱」;
  • 五月『』——堯帝本人。

  • 與少昊有所關連的為︰

  • 二月『女』——「鯈帝/修」為少昊之子;
  • 三月『秉』——春神「句芒」亦為少昊之子。

  • 與虞舜有關連的為︰

  • 八月『臧』——「窮奇」為舜帝之祖。

  • 與夏部族有關連的為︰

  • 七月『倉』——「夔」、「夏」同源;
  • 九月『玄』——「鯀」為夏禹之父。
  • 由此看來,我們發現這十二月神的來源紛雜繚繞,難以完全套入一個單獨的體系之中,證明這是一種發展中的神話——博採諸說,但未整齊編排完成(附帶一提,這項「中國上古聖王與諸神」的「整齊編排工程」,是到了漢朝的儒者手上才完成……)。而在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戰國楚文化是將上古中國多方面的異種文化,整合與融鑄成為一種令後人驚艷的面貌。


    【附註】

    1. TG 在這兩篇文章中所用的月神圖像,是掃自楊寬《戰國史.1997 增訂版》上頭所載的商承祚摹本。

    2. 關於「牽牛星/河鼓二」如何定冬至點的實際觀測方式,TG 找不到比較確切的記載,不過「間接」的方式倒是有的。定天空星象一定需要兩個「時間」︰一是「一年中的哪一天」(對應地球繞太陽的公轉),另一則是「一天中的哪個時刻」(對應地球的自轉)。關於時刻的定法,古人的標準是在初昏、晨見(黎民破曉)和夜中,以初昏最常使用。太初元年(前 104 年)「年前十一月朔旦冬至,日月具起牽牛初度」,也就是該年的冬至點恰好是十一月初一的夜半,太陽和月亮(當然全都在地平線之下)是在牽牛星座上。因此這樣推算,TG 在上文中猜測「晨見東方牽牛為冬至」是合理的。


    (發表於2009.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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