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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梵」字聊起上古的複輔音

我們今日有許多常用的中文漢字,都附帶了許多「形象意念」的成分在裡頭。見到了某些漢字,人們腦海中就會立刻湧現出和本意不相關的印象。因此每當我們要用中文來對譯外語時,通常都會避免使用那些傾向於「負面」的字詞。比如在《基督教聖經》中有個人名 Reuben(雅各之子),舊的中文版是作「流便」;但現在有人建議把它譯成「呂便」,這樣才能避免某些「好事之徒」刻意作出不雅的聯想。

在書體規範完成後,流傳到了今天,某些漢字似乎已被眾人公認為專屬於單一領域。比如像「梵」這個字,大家一見到之後,十之八九都會立刻聯想到「古印度」和「佛教」的印象。對於這個領域的愛好者而言,有個專屬的常用字的確算是好事,彷彿自己先天便占據了漢字的專利權,讓教外人士無法藉著「魚目混珠」的手法而輕易地惡意詆毀。與此恰好相反的例子,則是在宋朝傳至中國東南沿海數省的「摩尼教」,正因為「摩」、「魔」古今皆同音,便輕易地被官方以及非信徒們,為其冠上了「魔教」這種負面語境的大帽子。

回想 TG 在中學時代,才曉得中文的「梵」字是對譯自古印度「Brahma」的發音;當時自己也未曾多想,直接照著記在心中便罷。後來又曉得「Brahma/Brahman」,有另一種譯法,是採用了三個漢字「婆羅門」。以今日的翻譯外語習慣來看,我們應該會比較傾向於後者的作法,至少也得將原來的音節給補齊,再怎麼說都不該僅僅用「梵」一個字音來對譯。不過那時候的 TG,漫不經心的自我解釋是︰古人很懶,所以當時大家覺得用一個字來運用就行了,比如像「佛陀」在文獻中都能簡稱為「佛」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出社會工作之後,有一回 TG 在圖書館翻到季羨林的一篇精彩論文。自己直到那時才赫然發現「比較語言學」的威力。季先生論證「佛」字的譯法並不是直接來自古印度的梵文,而是經過了當年中亞所使用的吐火羅文。在吐火羅文譯自梵文時,先已經將「Buddha」的第二音節「弱化」了,於是當東漢魏晉年間,中國中才以帶有入聲韻尾的「佛」字,來對譯這個佛教創始人的稱號。因此,出現了「佛陀」這種兩個音節的對譯法,反倒是「後起」的詞彙了。藉由這種推導,季先生便重新建立起佛教傳入中國的途徑,是個長時期、多路線並進的推進過程。如此一來,我們也同時看懂了中國佛教初傳時代的譯者身分來自於何處,知道了為何當時信徒們會引發各種對佛典理解上的糾紛根源,更曉得了為何唐朝玄奘直接譯自梵文原典有多麼重要的意義了。

透過這種啟發,TG 覺得許多文獻上的記載,若照語言追尋的方式來著手,可能處處都是「不疑處有疑」,並能研究出先前大家未曾仔細思考過的問題。幾個月前,TG 讀了蒲立本(Edwin G. Pulleyblank)的作品,裡頭就有提到一條關於「梵」字上古音的「複輔音」理論。TG 並不完全同意蒲立本的說法,但他的「複輔音 pl-」卻能同時解決許多漢字文獻上的問題。以下 TG 就藉此來作一種非學術的閒聊。


TG 先前寫了幾篇關於複輔音的雜文。在我們平日的常用字中,能夠找到的明顯證據可能還是屬於「kl-」一類的字組,即「各/洛」、「京/涼」、「果/裸」、「監/藍」、「綸/倫」這些例子。其次,則是屬於「sl-」一類的字組,即「史/吏」、「數/樓」的例子。以上這些,都可以直接在東漢成書的《說文解字》中找到清楚的證據。如果不用複輔音的理論,TG 想不到還有哪種解釋方案,可以輕易地說明這些上古漢字為何同音的問題。雖然例子相對地稀少,但 TG 認為,上古漢語中應該還有另一種常見的複輔音,即「pl-」的這種類別。(為何 pl- 這種複輔音相對稀少的可能原因,待 TG 文末再敘。)

在《說文解字》中,能否依照過去的方法,找到明確而直接的「pl-」例子呢?TG 認為至少有兩組︰「龐/龍」和「變/欒」。

在《說文》中︰「龐,高屋也。从广龍聲。」許慎時代是將「龐」讀成「龍」音的。因此,我們可以試著擬出「龐/龍」的上古音作「*ploŋ」。(還有另一個常用字「寵」在《說文》中也作「龍聲」,但「寵」字明顯是因為「介音」作用而顎化的字,才成了今天的「ㄔㄨㄥˇ、Chuong」音,在此就不討論這種狀況了。)

關於這隻被中國人當作神物的「龍」,如果我們把它的上古音擬成複輔音「*ploŋ」的話,便發現在藏人的傳說中,也有一種非常類似的神物,即會打雷的「hbrug」。從這兩者的神話功能與發音上,或許我們必須說,在今日中國的十二生肖裡頭,這種唯一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生物,在遠古時代應該與藏人的傳說有著相同的來源。

※ ※ ※

此外,還有另一類帶有「」這個造字元素的漢字,應該也可以視作上古漢語複聲母「pl-」的例證。在《說文解字》中的解釋,「」字是等同於「亂」的︰「,亂也。一曰治也。一曰不絕也。從言絲。)」
漢字《說文解字》上的發音中古音今日普通話發音
從扑pien(幫線開三)ㄅㄧㄢˋ
從木luan(來桓合一)ㄌㄨㄢˊ
從山lam(來覃開一)ㄌㄨㄢˊ
從女liwen(來獮合三)ㄌㄩㄢˇ
從鳥liwen(來獮合三)ㄌㄩㄢˊ
從山liwen(來獮合三)ㄌㄩㄢˇ
從金liwen(來獮合三)ㄌㄩㄢˊ
孿從子liwen(來仙合三)ㄌㄩㄢˊ
從弓wan(影刪合三)ㄨㄢ
從虫man(明刪開二)ㄇㄢˊ

從上表看來,帶有「」這個造字元素的字,在《說文解字》中都將它們視作不折不扣的形聲字,而且是發「/亂」這個音的。而在我們整理出它們的中古音、乃至於今天的普通話發音之後,發現當中的聲母還是以「流音 l-」為最大宗,發唇音的則有「變」和「蠻」兩個,完全丟失聲母的則只有「彎」(「彎」字的演變置於本文的後記,此處暫時不論……)。如果我們認為《說文》上的記載無誤的話,TG 認為將這些字詞的漢朝官話,應該是作帶著合口的介音「*plwan」。

隨著時間的流轉,帶有「」偏旁的這一組字,其複輔音的成分逐漸消失。大部分的字(如巒、欒、孌、鑾、鸞)都丟掉了前方的唇音而剩下「l-」,少部分的字是丟掉後方的流音而保留唇音(如變和蠻),而「彎」字則將原來的聲母丟得乾乾淨淨了。


接下來,TG 就想回過頭來聊聊「梵」字古音的可能性。當我們還是遵循原來的方式,試著從《說文解字》查查這個字時,便發現了相當棘手的情況。雖然《說文解字》的成書年代可以明確地定在東漢初年,但嚴格說來,今天我們不可能有貨真價實「東漢版」的《說文解字》這本書或簡帛(如果有的話,那一定是中國考古學界令人振奮的重大成就……)。我們手上擁有的,是經過了十五個世紀以來的讀書人,一代代地傳抄與印行下來的結果,直到清朝年間才有「固定下來」的幾個版本。

「梵」這個字在 TG 手上的「段注本」(即清人段王裁的注本)中並沒有收錄,不過「大徐本」中卻有這樣一條解釋︰「梵,出自西域釋書,未詳意義。」既然不同版本之間有這種差異,我們就很難肯定「梵」這個字在東漢的年代是否已經成為規範化的漢字,或是大徐本根據人們的需要再加以新附上去的。但就算我們認同大徐本上記載的有效性,認為「梵」字在漢朝正式文本中的確存在。即便如此,我們還是無法從這條記載中得出該字的發音線索。因此,TG 先立個假設,認為「梵」字是「從林,凡聲」吧。

所以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要從「凡」字、以及帶有「凡」字偏旁的字來著手。有「凡」偏旁的常用字有︰風、鳳、汎、帆、嵐等字︰
漢字《說文解字》上的發音中古音今日普通話發音
-piwam(奉凡合三)ㄈㄢˊ
從虫凡聲piwam(奉凡合三)ㄈㄢˊ
從鳥凡聲biuŋ(非東合三)ㄈㄥˋ
從水凡聲phiwam(敷梵合三)ㄈㄢˋ
從山、省聲lam(來覃合三)ㄌㄢˊ

從今天的普通話發音來看,我們似乎非常有希望能夠建構起另一組「pl-」的上古同音漢字組。但這當中還有不少的問題必須釐定清楚。

如上表所示,「風」、「鳳」、「汎」在原文中都記載是作「凡」音的,除了最後一個「嵐」字是作「省聲」之外。如果我們再繼續翻查下去,《說文》中寫作︰「,草得風貌。從草、風。讀若婪。」若對照「婪」字的中古音「lam」來看,我們又可以總結出這一組字中,同時有著唇音「p-」和流音「l-」兩個聲母元素,所以我們可以將這些字的上古音全都擬成了帶合口介音的「*plwam」。

不過上面的論述還是有些問題。剛剛已經提到了,當我們從「凡、風、鳳、汎」的唇音「f-/p-」系,要往流音「l-」連結時,是透過了樞紐關鍵的「嵐」字而得出來的。但「嵐」的發音線索卻寫作「婪省聲」——「嵐」的發音比「婪」字還要來得少。就算我們認為「婪」是複聲母的「*plwam」,我們可以故意作個不同的假設︰在經過這道「從婪到嵐」的過程時,原來「婪」的複輔音「省去了彈舌 -l」的成分之後,「嵐」就成了「*pwam」,連帶使得「凡、風、鳳、汎」都是成了純粹的唇音「p-/f-」,這竟也未嘗不能算是一種自洽的邏輯。更麻煩的一件事,是「嵐」字也只出現在「大徐本」而已,並且應該是中古之後才出現的「後起字」。這麼一來,我們便無法十分肯定地下結論,認為這一系列的漢字一定全部都必須是「pl-」的複聲母。

雖然缺乏直接的證據,但間接的推論卻是有的,是從中國上古神話傳說的研究工作中得到。在屈原的《離騷》中有一句︰「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這當中的「飛廉」,東漢的王逸為其注解成掌管風氣的「風伯」。如果我們認為,「風」與「飛廉」原本就是同音同源,並且是將自然現象轉化為神話人物之後的結果,那麼單字詞「風」便等同於雙字詞「飛廉」,而且後者(飛廉)正是對前者(風)所出現「複輔音 pl-」的一種對譯。

同樣地,關於「飛廉」、「蜚廉」、「焚輪」這三個音近的詞彙,同樣可以在秦漢之前的文獻中找到記載。如前所述,「飛廉」來自於《楚辭.離騷》的「風伯」。而「蜚廉」為嬴秦的先祖之一,其名見於《史記.秦本紀》,TG 相信司馬遷筆下的「蜚廉善走」,應該也是與「風/行動迅速」的形象有關。在《爾雅.釋天》有一段解釋天候現象與四方風的文字︰「南風謂之凱風,東風謂之谷風,北風謂之涼風,西風謂之泰風。焚輪謂之穨,扶搖謂之猋……」這裡的「焚輪、扶搖」都是指「暴風、旋風」之意。若將時間和地點拉得遠一點兒,在宋代孫穆《雞林類事》中提到,朝鮮語的「風曰孛纜」,似乎都指出上古漢語中,對帶有「凡」字構字元素的漢字,都是以「pl-」的複輔音起首的音。

※ ※ ※

由此看來,TG 認為我們可以將「梵」這個字的上古音,照著「凡」字同樣擬作「*plwam」。而我們早已知道「梵」字的出現,是為了對譯自古印度的「Brahma」。比較「*plwam」和「brahma」兩個音,起首的「p-」和「b-」是清濁互轉,漢語中的唇化流音「-lwa-」對應於梵語的捲舌音「-ra-」,而漢語對梵語中的氣音「-h-」則不加對譯,最後漢語以閉口鼻音韻尾「 -m」對譯於梵語的「-ma」。TG 猜想,這兩者固然不是完美的對應——正如季羨林的研究結論,東漢魏晉時期的中國佛教並不是直接譯自於梵音,而是隔了一層當時的中亞語言——但無論如何也稱得上是十分相近的對譯了。

如果我們假設,當人們還保有「複輔音 pl-」發音習慣的時期,人們用「梵/*plwam」來對譯此一外來詞彙,那麼我們可以肯定地說,當時人們的確十分「認真地」將他們聽到的聲音給記錄下來,而非懶惰的簡稱結果。後來再經過南北朝的大分裂時期,乃至於隋唐年間,人們再也不講「複輔音」了;到了這個年代,他們要不是延續前人所留下來的文獻繼續使用「梵」字,就是另外再根據當時的語言習慣另創一個音譯「婆羅門」。關於這兩者,在「神學/哲學」上的成分或許有精細瑣碎的差別,但若照發音的流轉與文字的紀錄上,TG 相信「梵」和「婆羅門」是「同源」的。


除了「龐/龍」和「變/欒」這兩組可以確定的「複輔音 pl-」,以及藉由間接方式推測出來的「風/嵐」這一組字之外,還有沒有其它帶著這種複輔音型態的字呢?TG 認為還有另一個出現在《說文解字》中的,即「筆/律」這一帶有「聿」字偏旁的字。
漢字《說文解字》中古音今日普通話發音
所以書也。楚謂之聿,吳謂之不律,燕謂之弗。從一聲。jiuet(以術合三)ㄩˋ
秦謂之筆。從聿從竹。piet(幫質開三)ㄅㄧˇ
均布也。從彳聿聲。liuet(徹術合三)ㄌㄩˋ

我們從上表得知,這三個字中只有「聿」和「律」有標注其發音。不過當 TG 仔細推敲,便會發現難以解決的麻煩之處。照《說文》上的邏輯思緒,首先,「聿」是發「一」的音,我們先為其擬作「*iet」。接著,「律」是發「聿」音,照此推論,「律」也該同樣作零聲母的「*iet」。從一般的經驗曉得,從「有聲母」變成「零聲母」的情況,偶爾會因「介音的強化」作用而發生;而要從「零聲母」反過來轉成「有聲母」,則轉過去之後的聲母必須與原來起首介音的發音有轉變的連結關係。因此當我們照著這種想法,看到「律」字的情況是從東漢時期的「*iet」,轉成中古來紐的「liwet」。這種從原來的「零聲母」變成流音「l-」的情況,除非是混雜入其它外族語言的情況,否則這樣的轉變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因此 TG 寧可持保留的態度,認為許慎的這段描述並不完全精確。TG 假設,這原本還是個「複輔音」的字,姑且擬作「*pliwet」。我們沒有道理認為,東漢年間的漢語發音還能夠完全等同於先秦時代的官方用語。經過了超過四百年的時光,官方漢語可能也經過了許多流轉。而在前文中 TG 已經提過了,相對於「kl-」和「sl-」這兩類複輔音的漢字而言,「pl-」所呈現出來的情況既相對地稀少,使得我們必須用曲折迂迴的方式來追尋。如果以人們實際的嘗試,照著讀一讀這三種複聲母的字,我們將會發現「pl-」是「最難發音」的——因為它要非常迅速地將唇音和彈舌音給讀出來,比不上只有舌部動作的「kl-」或齒舌動作的「sl-」。

既然「pl-」如此不容易發音,所以 TG 相信這個「聿/律/筆」的複輔音,應該在漢朝時期就已經逐漸消失了。因此,TG 認為許慎時代對這三個字的官方讀音應為︰
從「聿/*pliwet」開始的語音流轉
漢字東漢發音演進與說明
*iet 或 *yiwet*pliwet → *liwet → *yiwet。在第二至第三階段中,因 l- 的介音化而成了零聲母的合口三等字。
*liwet*pliwet → *liwet。我們在此必須放棄掉原文中的「聿聲」說法。
*piwet從 *pliwet → *piwet。

在上面三種擬法之中,我們必須確立「律」必須要以流音「l-」作為開頭,以及放棄它等同於「聿/一」的讀音。這是為了就是配合「聿」這一條目之下所述及的各地方言︰「楚謂之聿,吳謂之不律,燕謂之弗。」照 TG 的假設條件,則我們便可以得出這三地稱呼「筆」的名字如下︰
《說文解字》中對「聿」字的解釋
地區東漢發音說明
楚地*yiwet此即東漢時的「聿」字官話讀法,為「零聲母」的字音。
吳地*piwe-liwet此即東漢時的「不律」二字的官話連讀。
燕地*piwet此即東漢時的「弗」字的官話讀音。

如此一來,我們才能得出一個可以自洽的理論。而且從上古早期的「聿/*pliwet」開始,傳到了吳國之後成了兩個音節的字「不律」,這似乎可以順道印證 TG 在前一篇文章中所說的,「南蠻鴃舌之語」——無法發出複輔音的「猜想」。


【後記】

1. 上文中,TG 所作的許多擬音的「-i-介音」都是「短音」,因為打字不方便而不作特別標記了。如果想要實際誦讀而不強求音值精確的話,直接略去也不影響真實的感覺。

2. TG 在前文中,是將「p-」和「m-」視作音位接近的流轉,即「變」和「蠻」兩字歸成同一類,後來才因「爆塞音」的成分消失才讓「蠻」字成了唇鼻音。

3. 承上。基於相同原因,TG 認為「pl-」、「ml-」和「vl-」應該都可以歸成同樣的複輔音類別,沒有必要再作刻意區分。這一點是 TG 不甚同意蒲立本的地方,因為他認為「埋/里」、「龐/龍」各為「ml-」和「vl-」。如果我們從「清濁」之間的互相轉變,知道「濁音」和「鼻音」有多麼容易混淆,那就毋需再拼命增加建構新的聲母系統。

4. 在本文中所舉例的字,若對應到中古音與現代普通話的發音,發現它們幾乎都擺脫不了唇化的「合口」或「撮口」介音。所以 TG 認為「pl-」這組上古複輔音發音,應該都要伴隨「圓唇」或「合口」的成分。按實際開口嘗試的操作上,這也是比較容易讀出「pl-」的發音方式。

5. 關於「彎」在中古變成了零聲母,我們仍然可以從「pl-」出發,經過了「p-」或「b-」的階段,到後來便因強烈的「唇化」,最後只剩下了以「合口介音」為首的零聲母。

6. 「凡」、「風」、「鳳」等中古為三等的「pi-」聲母,在今天的普通話中都成了輕唇音「f-」,這是重唇轉輕唇的常見規則。

(發表於2009.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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