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 主頁 > 雜文區 > 從《通典》中的「扶桑國」聊起
前一陣子,TG 從網路上弄到了唐朝杜佑的《通典》一書。原本 TG 想看看裡頭關於朝鮮半島的描述,但在翻閱當中,卻不經意地發現到,作者是將「倭國」與「扶桑」分開立傳。在 TG 見識淺薄的頭腦裡頭,一直以為古代的「日本」,在中國典藉中曾經被稱為「倭」、「扶桑」(或者可以再加上另一支原住民「蝦夷/愛奴」)之類的稱呼;換句話說,「倭」與「扶桑」是相同的。那麼,為何杜佑要特地將這同一個國家給分別出來各自描述?後來,TG 靠著 Google 查了一下,才曉得這並不是自己的新發現;過去早有許多人提出了各式的觀點。以下,TG 就來聊聊自己在這一堆文獻當中翻閱的想法。
杜佑在寫《通典》的「邊防典」(185 卷)時,對於中國週邊諸國的描述,當然不可能全都是「第一手資料」,而是藉由外交上的交流、文書之間的轉抄、再加上時人的知識所整理出來的。我們看看《通典》裡頭對「扶桑」一國的描述︰
「扶桑,南齊時聞焉。廢帝永元初(499 年),其國有沙門慧深來至荊州,說云:扶桑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地在中國之東。其土多扶桑木,葉似桐,初生如筍,國人食之,實如梨而赤,績其皮為布以為衣,亦為錦。作板屋,無城郭。有文字,以扶桑皮為紙。無兵甲,不攻戰。名國王為乙祁,貴人第一者為大對盧,第二者為小對盧,第三者為納咄沙……其婚姻法大抵與中國同。親喪七日不食,祖父母喪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姊妹喪三日不食。設座為神像,朝夕拜奠,不制縗絰。嗣王立,三年不視國事。自宋孝武帝大明二年(458 年),罽賓國有比丘五人遊行至其國,始通佛法像教。」
我們先看看杜佑所提到扶桑國的地理位置︰「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而「大漢國」也是東夷諸國之一︰「大漢,梁時聞焉。在文身國東五千餘里」。再向前一步,關於「文身國」的位置︰「文身,梁時聞焉。在倭國東北七千餘里。」我們先做個已知座標的假設,認為當時中國已經相當熟悉的「倭國」,大約就是現在日本的北九州或畿內地區,那麼藉由杜佑這一連串的描述後,所謂的「扶桑國」就是位於「倭國」的東方「三萬二千里」之處了。而這「32000 華里」到底是多遠?
中國傳統的「華里」,歷代與各種說法不一。據杜佑《通典》對「馬韓」的一段描述︰「地合方四千餘里,東西以海為限,皆古之辰國也……」如果我們用唐代的觀點,四千華里大概就是朝鮮半島南部的東西橫向距離了,以今日的地圖量測估算,大致有三百公里;以此對照下來,一華里約合 0.075 公里。當然,我們從網路上找到的,有許多都認定「1 華里等於 0.5 公里」,但這種說法似乎沒有完全的定論,所以 TG 現在暫且不採用,待後面再回頭來聊聊這個有趣的尺標問題。
TG 若從同一作者所採用的敘述,做出的古今的尺規校正(即 1 華里等於 0.075 公里),距離倭國東方 32000 華里的地方,也就是日本「北九州—畿內」地區往東 2400 公里處,只有一片汪洋大海,或許只能找到西太平洋上的某個小島吧。看來,如果我們相信杜佑所說的位置去找,應該是不可能找到太大的陸地的。「扶桑國」真的是西太平洋上、玻里尼西亞的某個島國嗎?
然而,TG 後來知道了杜佑本人關於扶桑的描述,應該是直接取自於唐代.姚思廉所寫的《梁書》。最先將「扶桑國」具體列於史冊的,就是源自於此姚思廉的記載。
成書於 636 年的《梁書》,在其中的《列傳四十八——諸夷》(54 卷)有一段︰「東夷之國,朝鮮為大……魏時,朝鮮以東馬韓、辰韓之屬,世通中國。自晉過江,泛海東使,有高句驪、百濟……扶桑國,在昔未聞也。普通中,有道人稱自彼而至,其言元本尤悉,故並錄焉。」
上文中,「普通」是梁武帝蕭衍的年號,在公元 520 至 526年。也就是說,在唐代作者姚思廉的認知中,「扶桑」是「前所未聞」的東夷之國;很明顯可以得知,「扶桑」和「倭」是兩個不同的國家。而在同一列傳中,姚思廉也敘述了「倭國」的情況︰
「倭者……去帶方萬二千餘里,大抵在會稽之東,相去絕遠。從帶方至倭,循海水行,歷韓國,乍東乍南,七千餘里始度一海……漢靈帝光和中,倭國亂,相攻伐歷年,乃共立一女子卑彌呼為王。」
基本上,這些描述都與陳壽的《三國志》相同,《後漢書》也跟著照抄,《梁書》、《通典》全都照著寫了下來,連日本人也將這段記載奉為考古上最重要的一段記載。所以絕大多數的研究材料中都認同的,也就是在唐朝之前的中國人認知裡頭,「倭國」即「古日本」的某一政體。而《梁書》在東夷諸國的概略中,寫得相當清楚︰「扶桑國,在昔未聞也」。因此「扶桑」在唐朝人的觀念中,絕對和「倭國」是不同的。而且作者已經表明了,他自己也不能確定這個國家的現況,只能採取「有聞便錄」的作法了。
照這段描述,「扶桑國」與中國的交往從來就不是「直接」的。倭國、蝦夷等國,全都在不同朝代皆曾派遣使者來過中國朝廷(東漢、魏、南北朝、隋、唐);但「扶桑國」的情況,卻只是藉由一位和尚「慧深」,在公元 499 年在南朝轉述,說這個國家在四十年前已經改信佛教了,以及詳述了該處的風俗民情與中國雷同等等。至於在宋朝以後,中國正史裡的東夷諸國列傳,再也未曾列出「扶桑國」一條,甚至未曾將「扶桑」認為是專屬於日本/倭國的別稱。
反倒是倭國/日本方面的記載,從來不曾欠缺。比如在《舊唐書.一百四十九.東夷列傳》(211 卷)︰「倭國者,古倭奴國也。去京師一萬四千里,在新羅東南大海中……日本國者,倭國之別種也。以其國在日邊,故以日本為名。或曰:倭國自惡其名不雅,改為日本。或云:日本舊小國,並倭國之地。」《新唐書.一百四十五.東夷列傳》(236 卷)︰「日本,古倭奴也。去京師萬四千里,直新羅東南,在海中,島而居……有文字,尚浮屠法。」
從「扶桑國」在正史僅僅「驚鴻一瞥」便成絕響,使得 TG 不得不懷疑這位慧深和尚是在「信口開河」。我們再看看《梁書》裡頭,這位慧深和尚的另一段關於「女國」的描述︰「扶桑東千餘里有女國,容貌端正,色甚潔白,身體有毛,髮長委地。至二、三月,競入水則妊娠,六七月產子。女人胸前無乳,項後生毛,根白,毛中有汁,以乳子,一百日能行,三四年則成人矣。見人驚避,偏畏丈夫。食鹹草如禽獸。鹹草葉似邪蒿,而氣香味鹹。天監六年(507 年),有晉安人渡海,為風所飄至一島,登岸,有人居止。女則如中國,而言語不可曉;男則人身而狗頭,其聲如吠……」真不得了,女人泡在水裡就懷孕,懷孕四個月就產子,嬰兒出生三個月就能走路,小孩到四歲就成了大人。這簡直就像是《山海經》裡頭的域外奇譚。所以慧深所提的「扶桑」、「女國」兩國,TG 認為其可信度不高。
其實,關於扶桑一名,TG 認為慧深是將神話傳說裡的地名拿來套用了。因為「扶桑」出自於中國上古的神話中,十個太陽(金烏)所棲息的地方;「扶桑神木」就位在遙遠東方的湯谷。後來,堯命令后羿射下當中的九個太陽。
《山海經.海外東經》︰「……下有湯谷。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淮南子.卷三.天文訓》:「日出於暘谷,浴于咸池,拂於扶桑,是謂晨明。登於扶桑,爰始將行,是謂朏明。」《卷八.本經訓》︰「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乃使羿上射十日……萬民皆喜,置堯以為天子。」
由此看來,扶桑、金烏、湯谷等等,都是屬於神話當中與「東方」相關的題材;扶桑是一棵「通天神木」、位於東方的「炎熱之谷」。這就與「蓬萊仙山」一樣,與其說它是個地理名詞,倒不如說是神話裡頭的象徵。TG 相信韓昇先生在《佛教初傳日本年代考》一文中的說法,我們或許可以將扶桑比擬成為歐洲傳說中的「亞特蘭提斯」——人們幻想中的國度。
現在再來討論一下尺標的問題。正如先前 TG 的換算方式,將文中的 1 華里以 0.075 公里來估算。再仔細一想,這當中似乎有些不可思議︰1 華里只等於 75 公尺,連百米都不到?!這似乎太短了些。TG 一直想找古人記載中的「一里」究竟有多長。從許慎的《說文解字》中,我們發現「里」這個字,只作為「居」、「所居住的地區」,也就是今日的「鄉里」來解釋,並沒有關於「長度」的說法;從這裡,我們找不到任何線索。而在《爾雅.釋言》中也寫著「里,邑也」,也不作長度解。
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從另一部先秦文獻《春秋穀梁傳.宣公十五年》的一句︰「……古者三百步為里,名曰井田。」這是為了解釋當年秋天魯國的「初稅畝」——農賦制度的變革而來。至於「一步」之長為何,在《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述始皇統一度量衡中,有一句「六尺為步」(當然,也有「五尺為步」的說法……)。
至於長度的重要基礎——「尺」,其標準歷朝不一,但原始的定義總是從人的「手掌」而來的,但到底是手掌長還是手指尖張開的長度,似乎無法確定了。無論如何,從一些間接的文物看來,1 尺約合今日的「22」到「25」公分。所以,我們藉由一連串地數字相乘起來,最後可以得到,所謂的「1 華里」至少也該有「0.44 公里」,與一般常說的「1 華里約為 0.5 公里」相近。
回到本文前段關於慧深所言的「扶桑國」位置。如果我們用「1 華里等於 0.44 公里」來計算,那麼從倭國向東方的三萬二千里,也就是今日從北九州往東「14000 公里」之處,我們居然就碰觸到了「美洲大陸」!也就是說,《梁書》裡慧深和尚所言的「扶桑國」,就是位在美洲大陸的某個地方——並且,在公元五世紀時就有從中亞和尚到了那兒去宣揚佛法。
在資訊流通甚廣的今日,我們也發現這並非「新發現」。十八世紀就有一位法國漢學家「金尼(J. De. Guignes)」提出,他認為《梁書》所載的扶桑國位在今天的墨西哥,並將美洲印地安的「馬雅文明」與中國/佛教文明聯結起來。因為,我們見到《梁書》裡頭扶桑國政治體制的描述,很難相信這是「偽造」出來的。(要將馬雅文明與中國掛上鉤的作法,不是什麼新鮮事。最常聽到的是說馬雅是由「殷商遺民」渡海過去建立的,因為馬雅的某些失傳文字,像極了中國商代的甲骨文。)
不過如果我們要相信梁書關於扶桑地理位置的「正確性」,也就是要同意「1 華里等於 0.44 公里」這種 TG 暫時稱之為「大尺標」的說法(也因此 TG 前面「1 華里等於 0.075 公里」就名之為「小尺標」吧!),那我們必須也要將「大尺標」套用到其它已知的相關位置看看。
我們再回到《梁書》裡關於「倭國」的描述︰「倭者……去帶方萬二千餘里,大抵在會稽之東……」如我們將倭國定在今日的九州島上,則這裡的一句「會稽之東」是可以相信的。問題在從帶方郡出發的「12000 華里」,若採「大尺標」合算有「5300 公里」;帶方郡約在今日朝鮮半島中央,那麼我們從這裡朝東南方向而去,五千公里早已超出了日本列島,跑到了赤道附近的太平洋裡去了。
不過,假設我們試著採用「小尺標」,則帶方郡往東南「12000 華里」折合成今日的「900 公里」,與其地圖上的「800 公里」,大概只有百分之十的誤差,好歹不會誤入大海之中了。所以從同樣從《梁書》裡頭海外夷國的情況看來,使用小尺標絕對比大尺標來得合理。
我們再找找《梁書》上的其它與倭國相關的線索。既然先前的「32000 華里」可以對到了墨西哥,但我們必須記住,這個數字 32000 是透過另外兩個目標地(文身國、大漢國)所加總出來的。我們不能厚此薄彼,也該按步就班地回到「原文」來估算。
關鍵的兩句原文為︰「文身國,在倭國東北七千餘里」、「大漢國,在文身國東五千餘里」。如果我們採用「大尺標」,則「文身國」就必須定標在今日的「堪察加半島」,「大漢國」就在今日的「阿留申群島」。但這麼一來,「扶桑國」的位置就不可能再回到墨西哥一帶(因為緯度已經相當高了),而是要越過了北極圈,來到了加拿大的「紐芬蘭」(說紐芬蘭是「扶桑國」,當地的「因努伊特人/愛斯基摩人」建立過佛教文明,這好像是 TG 第一個「發現」的吧。嘿嘿嘿……)。再下一步,「女國」就得安置在今日的「格陵蘭」島上了。如此找尋,讓人愈發匪夷所思。
但假如我們採用「小尺標」,則上面所稱的「文身國」,大略可以認為是日本「畿內文明」當中的一個國家;而「大漢國」則約當今日日本的關東地區,這兒也有早期人類文明的存在的考古發現。無論如何,這兩個國家都位於今天的日本國土之上,可視為上古日本的諸多古國之一。這樣一來,「文身國」、「大漢國」的所在位置不是合理多了嗎?唯有「扶桑國」和「女國」,這兩個姚思廉都不敢確信的「傳聞」,是無法套用上去的。
TG 對於「小尺標」的另一例證,可從研究上古日本史的熱門話題︰《魏志.倭人傳》中的「邪馬台」位置,得到另一種解釋。《魏志》的這一段詳盡描述,使後代的中國史官沿抄數代,並使現代的日本人猜想不己。原文大致如下︰
「倭人在帶方東南大海之中,依山島為國邑。舊百餘國,漢時有朝見者……從郡至倭,循海岸水行,歷韓國,乍南乍東,到其北岸狗邪韓國,七千餘里,始度一海,千餘里至對馬國。……又南渡一海千餘里,名曰瀚海,至一大國……又渡一海,千餘里至末盧國……東南陸行五百里,到伊都國……東南至奴國百里……東行至不彌國百里……南至投馬國,水行二十日……南至邪馬壹國,女王之所都,水行十日,陸行一月。……自郡至女王國萬二千餘里。」
我們來看看幾個重點。從帶方郡往東南「七千餘里」到了「狗邪韓國」,用「小尺標」計算,也就是在韓鮮半島東南方的「狗邪國/伽邪國/加羅國」,此處仍屬於古韓國的文化圈,所以用陳壽稱之為「狗邪韓國」。因為這裡位於朝鮮半島渡海赴日的最接近與必經之處,所以陳壽特地記下這個地點是完全合理的。若採用「大尺標」,「狗邪韓國」便出了朝鮮半島,怎麼想都不合理。
從「狗邪國」開始才「始度一海」,千餘里到了「對馬國」。用「小尺標」計算恰能符合,從朝鮮半島度海不到一百公里(小尺標的一千華里合 75 公里),就到了今日的「對馬群島」。如果用「大尺標」,從朝鮮半島渡海千餘里、即出海航行四百多公里,應該已經到了九州南部了,而且無視於其海陸兩路之間的變換;再接下來的里程,已經完全無法兜上,以下 TG 不再用大尺標。
從「對馬國」南渡「瀚海」,千餘里到「一大國」。此處的「一大國」應為古籍傳抄「一支國」的筆誤,即今日的「壹岐島」。小尺標記算正符合以上的「韓倭海道」之間的兩個重要島嶼。
從「一支國」再向南度一海,千餘里到了「末盧國」;東南陸行五百里到了「伊都國」。末盧國屬於九州陸地的北部,因此走陸路 40 公里就可以到達「伊都國」。「末盧國」是日本《古事記》中的「筑紫末羅」,「伊都國」則是同一書中所載的「筑紫伊睹」;這些都是日方記載北九州的古國名。
從「伊都國」東南行陸路百里到了「奴國」,再東行百里到了「不彌國」。「奴國」可能取名自「儺津」,《日本書紀》一書中有所記載,也就是博多港、今日的福岡市。「不彌國」則在「筑前」地方的「宇瀰」。在以上這些地名中,皆可以與日本古籍相互對應。至於之後的「投馬國」,乃至於最有名的「邪馬台國」,由於採用了「水行數日」來計算里程,就產生了許多眾說紛云的講法,TG 在此就不再討論下去了。
無論如何,用「小尺標」來套用《魏志》裡頭的倭地諸國,完全符合實際的情況。因此 TG 也可以合理地推測,《梁書》裡頭的「倭國」、「文身國」、「大漢國」都該套用「小尺標」。從這個觀點看來,「扶桑國」以及「不像人類的國度——女國」,完全都是慧深和尚個人的鬼扯淡了。
TG 通常不太相信任何通俗的「驚人」發現。比如像馬雅文明與中國的關連、法顯漂流而登陸美洲、羅馬軍團在中國與陳湯一戰,或者是如《1421:中國發現世界》這位不通中文的半調子所倡言的「鄭和發現美洲」說法。畢竟,中國有舉世無雙的正史記錄傳統,與歐美史籍經常出現的時代斷裂、與良莠不齊的情況完全不同。若真要做些與中國歷史相關的研究,這些「紮馬步」的硬底子基本工夫可絕對不能省;不能抓到一絲瀛海奇譚,就能搞出足以說服學界的驚天動地研究。以上 TG 所列出的數項有趣論述,若仔細照學術圈的標準與現存的考古證據,沒有任何一項是可以站的住腳的。
【附註】
1. 關於《魏志》裡頭所載諸倭國名與日本地名的對照,TG 是從《中國日本交通史》(王輯五著、臺灣商務印書館)一書從參照出來的。
2. 至於 TG 在前面所用的「小尺標」,有無任何其它更直接的文字敘述呢?TG 必須老實地承認,目前自己尚未找到。只能把它當成一種先驗的假說。
3. 關於「一里」的尺標問題,TG 後來有另一層的想法。請參考後續的文章。
(發表於2007.9.15.。2009.8.11.追加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