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以前 TG 國中時代迷上了柏楊,經常騎著腳踏車到圖書館,為的就是要將裡頭的《柏楊版資治通鑑》一冊冊地依序借來看完。在當時滿腦叛逆思想的年少時期,讀到柏楊嚴詞批判中國傳統歷史上的各種迂腐文化,深深感到痛快無比,這可是課堂上所學不到的東西。
廿年來,自己所閱讀的各類型書籍資料,也隨著年齡逐漸增加而累積。大概在五六年前,TG 已經出社會工作了一陣子。單身一人生活,經濟資源充裕,於是就訂購了整套遠流精裝本的《柏楊版資治通鑑》,想要重溫過去那種情緒澎湃的感覺。然而,TG 此時的熱情早已不復年少時期,對柏楊的史觀讀起來不免失望。當自己讀到書中描述到公元前一年的事件,TG 發現柏楊在裡頭附加的評注之後,心中感到猛烈的衝擊︰這真是自己以前心中充滿「崇拜」的那位「偶像」嗎?從此之後,柏楊的書被 TG 束之高閤,除了拿來當成年代上的參考資料外,這卅六冊的著作已鮮少再拿來翻閱了。
前述中所謂「受到震撼的段落」,TG 先將原文抄錄如下︰
孝哀皇帝下元壽二年(庚申,公元前一年);
春,正月,匈奴單于及烏孫大昆彌伊秩靡皆來朝,漢以為榮……是時上以大歲厭勝所在,捨單于上林苑蒲陶宮,告之以加敬於單于;單于知之,不悅。
柏楊的翻譯如下︰
春季,正月,匈奴汗國烏珠留若鞮單于欒提囊知牙斯,跟烏孫王國國王伊秩靡,同時到中國朝見。西漢政府認為是一項最大的榮耀……這時,劉欣因為「太歲」正在「申」地,所以特別請欒提囊知牙斯住在御花園的葡萄宮,告訴他這是一種更隆重的榮耀。可是,欒提囊知牙斯仍然得到內幕消息,原來是用他壓鎮凶神的,大不高興。
柏老的譯文有些小爭議。來訪單于的「不悅」,到底是為何而起,司馬光原文並未寫得明白(班固的《漢書》描述這回事時,並未提到任何的「不悅」,只敘述了當年的漢匈關係十分融洽),而柏楊直指單于是為了漢廷「用他來壓鎮凶神」,而感到不大高興。然而司馬光的「不悅」要如何解釋,畢竟是一個值得討論的開放性話題,TG 暫且不談。
不過,柏楊書裡卻在這段敘述當中,畫蛇添足地加上了幾句批判話語,讓他自己的「無知」露了餡︰
「太歲」是什麼?神秘的占卜書上,說不清楚,總括起來推測,似是一種「地下凶神」,故俗語有︰「太歲頭上動土。」「申」指南方。
TG 必須要嚴正澄清,「太歲」可不是什麼「神秘的占卜書」上頭的東西,而是中國古代天文學的重要天體。柏楊對於古代中國文化中不清楚的東西,直接照胡三省的注本翻譯過來便可以了,為何要因為自己無知而去「厚誣古人」呢?當然,人不可能是全能的通才,出錯是免不了的,但若 TG 的印象沒錯的話,關於柏楊對「太歲」的認知錯誤,在遠流過去初版的「月刊」(也就是 TG 國中時代從圖書館所借到的版本)後面的「通鑑廣場」,已有讀者致函告知指正了。為何柏老與編輯在這廿年間,從來沒有想到要好好地虛心接納各方的意見而訂正,反倒讓這種錯誤的資訊一直保留在裡頭呢?
我們先跳開柏楊學養的話題,先聊聊「太歲」。太歲起源於「歲星」,也就是今日太陽系行星中的「木星」,這是天文概論中的常識了。木星繞太陽運行的公轉週期剛好是十二年(嚴格來講,是「相當接近」十二年……),所以古代中國天文學家很早就觀察到這種規則性,並喜歡用木星來記錄年份,所以它才被稱為歲星。
與源自於西亞的天文學一樣,古中國也把從地面朝向天空中所看到的「黃道帶」,也就是地球看到太陽運行軌跡所經過的那些區域,依背後的星空位置,劃分成一週天成「十二等分」。由於這些星空中的眾星都是距離我們非常遙遠的恆星,它們和我們地球的相對位置幾乎是固定不動的,因此可以作為天空中的「座標系統」,用來描述各個天體所在的位置;而黃道帶上的「座標」,人們認為是當中最為重要的,因為太陽、月亮、眾行星全都在這一帶狀區域移動。西方的「黃道十二宮」(如魔羯宮、白羊宮……等等),就可以視為一種天空的座標。而古中國也有與此相似的「十二星次」,中國天文學中的分法,與時下流行的黃道十二宮的「大致對應」為︰
中國黃道星次 | 西洋黃道對應星宮 |
星紀 | 摩羯宮 |
玄枵 | 寶瓶宮 |
諏訾 | 雙魚宮 |
降婁 | 白羊宮 |
大梁 | 金牛宮 |
實沈 | 雙子宮 |
鶉首 | 巨蟹宮 |
鶉火 | 獅子宮 |
鶉尾 | 處女宮 |
壽星 | 天秤宮 |
大火 | 天蠍宮 |
析木 | 人馬宮 |
為什麼要分為「十二」這個數字呢?難道它們有什麼「神秘」嗎?假設我們拋掉現代所累積的知識,憑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天文觀測。我們一定可以根據每天的日出日落,定義出「一日」的概念;從這裡出發,我們可以發現月亮的盈虧週期,是大約「卅日」;「日」和「月」這兩種時間觀念,都是十分容易製定出來的,各個人類文明皆然。
但再下一步,我們要如何定義「年」呢?「年」、「歲」這種觀念。我們幾乎可以歸納出,以農業為主的文化,對於「年」的需求是相當重要的。因為農業與氣候的關連太強烈,農產品的生長週期與年的週期息息相關,古人自然要定義出一個可以操作與實用的「年」。
就像古埃及人以「天狼星於破曉時刻從地面初昇」當成「一年」的時間定位,古代中國人以「初昏中星」來當成時間週期的標準定位——《尚書.堯典》裡頭,就是藉由太陽落下時某些恆星的位置,當成四季的標誌。任何文明都會發現,經過了大約三百六十五日,天空就會重複一次這樣的現象,而這種週期正好是一次季節循環所經過的時間,因此我們就可以定義出「年」的概念來了。雖然有十一天的偏差,但「一年有十二個月」、「一月有卅日」這兩個概念,許多文明將依著需求而各自地發展出來了。
天空中除了日月這兩個明顯的天體之外,還有前述用來當成「背景座標系統」的眾多恆星,以及運行軌道特殊的行星「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和「土星」。從地面上觀測,這五個行星移動的軌跡,無論其前進後退的規律是如何地詭異,仍是落在「黃道帶」裡頭。而人們發現木星這顆行星的特殊之處,在於它的週期竟然是整數的「十二年」。
試想,古代的天文學家對於許多數字上的「巧合」——「一年十二個月」、「歲星週期十二年」,如果再加上過去 TG 曾提過的音樂律數「一個八度音程有十二律的音階」——全都含有 12 這個數字。因此一個優秀的古代科學家(當然,今天的優秀科學家也是一樣),當然會作出合理的歸納,並探討當中的邏輯關連。如此,我們再人為地劃分出「一日有十二個時辰」、「一年有十二個節、十二個氣」、「黃道上有十二個星次」,這些,都是符合當代的「科學」的。
聊個與此類似的話題,關於記述溫度的「華氏溫標(Fahrenheit)」,今天看來是沒什麼道理的。然而在十八世紀初,科學家尚未完全瞭解「熱是能量」的本質,認為它也像是某種「度量」(如一個垂直直角習慣定成九十度),可以根據習慣或方便來定義的。因此這位德國物理學家,便將當時測得到的最低溫定位為原點「華氏零度」(從而避開了人們被迫使用到「負數」的麻煩……),並使人類體溫接近於「一百度」,如此一來,水的冰點到沸點便相差了「一百八十度」,與水平線的定義數值相同。照當時的知識進程,這種定義溫度的方法看來挺「科學」的,還特別方便記憶與使用。只不過我們累積了新的知識之後,今天這種溫標不僅不合理(熱量在物體內所產生的溫度計量,一方面可以比華氏零度還低得很多,另一方面更可使華氏溫標上達數千數萬度而見不到極限……),還產生了一個誤導人們的稱呼「度(degree)」。TG 記得以前在大學上課時聽到老師說過,曾有人建議「絕對溫標 Kelvin」不要再套用「°」(degree)這個上標符號,因為那是「名實不符」的;不過大家似乎「積習難改」,常常還是會見到指稱水的冰點是「273°K」……
因此,我們不應該厚責古人「為何要那麼愚昧」。至少在某個時期,古人的分類法、定義法,都是他們當代知識菁英們所創造的「(廣義)科學」。文明是後人在前人的基礎上一步步地發展上去的,過去的錯誤,今日則照情況增擴其內容或廢止使用。而不是以今人的知識高度去謾罵古人。
我們再回到從「歲星」到「太歲」的話題。上古時代的中國人,對於大自然的整體性相當重視(我們今日科學不也作如此想法嗎?否則物理學為何要尋找基本作用力?)。既然如前所述,數字 12 在自然界中不斷地出現,古代知識份子必然會演繹出各種與數字相關的哲學觀念。十天干、十二地支、四方、五行(後期更有相生相剋的理論出現)、八卦等等。既然這些都是取法於自然,而且人們存在一種「大自然原本是和諧的」的不言自明概念,所以這些數字必然都是和諧相關的。前面的十二星紀也得和十二地支相合,於是「歲星紀年」就出現了。比如像「歲在大火」,就是指木星位在「大火」這個黃道星次上的那一年份。
從古到今的觀星者全都一樣,必定會拿著「星座圖」來對照夜空中的眾星。星座圖是一個圓形紙盤上畫滿天空星座,再用一個只有橢圓小窗的紙板蓋在上頭。調整底下圓盤標明的日期時間,透過那個橢圓小窗,就是當時的星空分佈狀況。有使用過現代星座圖的人應該都注意到,如果我們將星座圖平攤在桌上,會發現標在上頭的東西南北位置是「不正確」的。因為星座圖必須要高舉在頭上觀看的,所以星座圖上面所標示的方位,與我們所習慣的地理方位是呈「鏡面反射」、兜不上的。
古人想將用來紀年的歲星運行,與地理方位搭配在一起,所以便使用了「太歲」的概念。太歲所在的位置與歲星相反,我們可以想像,當我們抬頭看到了歲星(木星),則太歲就位在我們地底下與歲星相對的位置。如此定義這個「虛擬天體」的益處,是太歲所在的方向,可以和我們習慣的地理方向一致,並同時能夠結合了其它各種屬性。
既然太歲是對應歲星的「假星體」,因此它也同樣有「十二年」的週期。傳統知識份子也有使用「太歲紀年」的作法。在先秦逐漸成書的《爾雅》一書裡頭的「釋天」,與《史記.天官書》中,便將太歲所在年份的名稱列出來︰
對應地支 | 爾雅.釋天 | 史記.天官書 |
子 | 困敦 | -(同前) |
丑 | 赤奮若 | -(同前) |
寅 | 攝提格 | -(同前) |
卯 | 單閼 | -(同前) |
辰 | 執徒 | -(同前) |
巳 | 大荒落 | 大荒駱 |
午 | 敦牂 | -(同前) |
未 | 協洽 | -(同前) |
申 | 涒灘 | 苪漢 |
酉 | 作噩 | 作鄂 |
戌 | 閹茂 | 淹茂 |
亥 | 大淵獻 | -(同前) |
以上稱為十二個「歲陰」,用來搭配十二地支。
另外,古代天文學中還列出了十個「歲陽」︰
對應天干 | 爾雅.釋天 | 史記.天官書 |
甲 | 閼逢 | 焉逢 |
乙 | 旃蒙 | 端蒙 |
丙 | 柔兆 | 游兆 |
丁 | 強圉 | 彊梧 |
戊 | 著雍 | 徒維 |
己 | 屠維 | 祝梨 |
庚 | 上章 | 商橫 |
辛 | 重光 | 昭陽 |
壬 | 玄黓 | 橫艾 |
癸 | 昭陽 | 尚章 |
我們注意到「昭陽」的位置,《爾雅》與《史記》中的定位並不相同。但後世大多遵循《爾雅》的對應法。
以上的十個「歲陽」,正與「甲乙丙丁……」十天干配合,十二個「歲陰」則與「子丑寅卯……」十二地支配合,與「六十甲子(甲子、乙丑、……)」並用。所以我們在《史記.曆書》就可以看到︰「焉逢、攝提格(即甲寅年)」這種紀年方式。至於歲陽、歲陰這些看來十分「拗口」的名字,TG 懷疑原是屬於荊楚文化中所使用的神明或星名,再轉化成太歲所在的位置名稱;這套系統,最後便與北方華夏的「天干地支」系列,互相融合在一起。在屈原的《離騷》開始就有這麼一段︰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攝提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意思是說︰「我是上古高陽氏的後代,我的父親叫做伯庸。在歲星剛好出現在孟春的月份,我在庚寅日出生。」以上從王逸之說。當中的「攝提」指「歲星」,「貞」意同「正當」,「孟陬」即「孟春、正月」。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荊楚文化在先秦時代對於漢文化的影響,可能比我們傳統所認為的要大得許多。
在長時間的觀測後,古人會發現歲星的運行週期只是「近似於」十二個回歸年。現代天文學中對木星的公轉週期量測值是「11.86 年」或「11 年 31 5天」,其實還未滿十二年。因此這種太歲紀年方式,很早就與實際天文運行脫勾了。比如我們在司馬光的《資治通鑑》原文中,在每卷的卷首寫著「起屠維協洽,盡玄黓閹茂,凡四年」,代表這一卷的內容是記述從「己未年」到「壬戌年」共四年的事情。這並不完全是符合實際木星的位置在在,而是由天干與地支的對應而來。
至於古人將天文現象轉換成人世間的起敝興衰,從我們現代的眼光看來,似乎覺得這種所謂的「神秘占卜」、「讖言書」是沒什麼道理的,那是因為我們現代累積的知識已經超越了古人,才將許多過去的事物貶之為「迷信」。但我們必須以「同理心」去研究這些事物。今天大家可以不去「實行」這種迷信行為,但若要研讀古籍,卻不能不懂當中的內容;因為當代精英既然建立起這樣一套系統,治史著不能以自己的偏見去鄙棄這種「哲學思想」,否則不僅看不懂當中所發生的來龍去脈,更犯了「以今論古」的狂妄。因此,通鑑中有關於「單于來訪,下榻蒲陶宮」的這段文字。公元前一年是「庚申年」,也就是這一年用太歲紀年是「上章.涒灘」,代表太歲這年配上十二地支中的「申」。而傳統術數中,申屬西方(柏楊在這個地方也寫錯了……),因此該年的太歲方位與西方是連結在一起的,也就是原文所謂「太歲厭勝申位」、「太歲鎮於西方」。這並不是什麼「神秘占卜書」,而是當時知識份子的「基本常識」。
就如同今日的中學生都曉得,「C」、「A」、「T」是三個發音和書寫各不相同的羅馬字母,但這三個字母連起來「cat」,它的讀音便是代表「貓」的意思;對尚未學習的幼兒而言,這對他們算不算是一種「神秘的符咒」呢?
如前所述,太歲既然為了配合地理方位,而創造出來的一顆「隱藏在地下」的虛假天體,那麼民間便將「太歲」給「具體形象化」,並以此推衍出了許多相關的規則。比如大家常講的,別在「太歲頭上動土」;這句話原先最淳樸的想法,就是認為太歲今年在某個方位,所以我們就要避開它的位置,以免驚擾了太歲。而台灣民間每年都有所謂的「安太歲」,則是循著「太歲的位置」對應到「太歲位置所屬的地支」,再對應到「個人的出生年份地支/十二生肖」,只要互相符合(十二年)或互相對應(六年),就要為這個人做「安太歲」的動作。太歲與「凶神」無關,純粹是文化習俗所示罷了。
(幾年前 TG 聽說某處發現「太歲是一種白色的肉塊生物」。TG 不願意說何者為是、何者為非,但這種所謂的「生物太歲」可不是原始意義中的「太歲」了……)
我們再回到柏楊著作的問題。柏楊先生是個雜文家,但絕稱不上是歷史學家,TG 已在過去的電子報中說過了。TG 成年之後才發現,柏楊對於歷史觀點的最大問題,在於他的心態太過封閉;除了無法接受與學習各類新舊事物之外,更是用著「千篇一律」的淺薄觀點來臧否歷史人物。誠如先前 TG 從陳寅恪先生論魏晉南北朝史的啟發,史籍中許許多多人物的行為,或是某種情境的描述,有時根本不是我們今日的印象。比如像「臥冰求鯉」的王祥,他可是經濟地位不低的世家子弟(為何我們過去總以為他是家徒四壁的窮苦人家……);再如曹操的「重才不重德」,這個「德」不同於我們今日泛指的「道德」,而是豪門裡恪遵家庭孝道的德行。如果不先還原這些背景,我們是很容易受到文字的誤導的!
如果要做歷史研究,絕對不是讀了一兩本史籍就能夠辦得到的,更重要的是,要能夠盡可能地還原歷史時空背景下的狀況,再探究這些事件發生與演變的條理。如果我們全照柏楊的標準來看,歷史上一大堆人物都是白痴︰因為這群自取滅亡的傢伙全都愚蠢得不樣話!不是這樣的。這樣大家何必研究歷史?歷史可不是修辭學的資料庫。
歷史(當然,許多學門都一樣)是一件十分繁苛的研究,因此許多研究學子們都必須先做完「小題大作」(也就是說,從事一個比較小的研究主題,比如從「年」與「歲」的字源,考據出族群文化、概念合流等文化片斷)的紮實工作之後,才有辦法成為具有宏觀視野的歷史大家。誠如前面所說的,沒有人是全知全能的,每個歷史階段人們的思想背想各不相同,因此光看表面的事蹟史料,不可能完全理解其內函所在。正因如此,治史者才更有需要有包容的胸襟,隨時「充實自我」,套用各種合理的治史方法與新出土的史料,盡可能地理解各個時代的真相。
少年時代 TG 最喜歡的「柏楊曰」,卻成了今日 TG 最討厭、感到最礙眼的段落。每每看到柏楊在書中夾雜他自己「與眾不同」的驚人言論,十之八九都是無知的妄談;比如柏老不懂神話、風俗、天文、環境工程、國際外交、經濟等等(任何一個小片斷,都是龐大的博士論文題目呀……),但又不願意放過任何可以發作的機會,用自己的膚淺認識來妄論他所不喜歡的歷史人物。雖然,TG 不耐於中學時代學校的傳統詮釋史觀,但柏楊卻也是另一套學養不足、語詞鄙俗的史觀。少年時代捧柏楊,青年時代貶柏楊,這就是 TG 活到今天的寫照了。
(發表於2007.3.8.。2008.12.15 小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