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坦與奧林波斯的大戰

第十八期的電子報「維納斯的誕生」裡頭,大略地提到第一代(該亞、烏蘭諾斯)與第二代(以克洛諾斯為首的提坦眾神)的希臘神祇。然而大家比較熟悉的希臘眾神——以宙斯為首的奧林波斯天神——則為第三代神族。第二代轉到第三代的過程當中,發生了一次驚天動地的大戰。宙斯打敗了父親克洛諾斯,成了世界的主宰。以下,TG 仍參考赫西俄德的《神譜》,節出這段故事︰


第一代天父烏蘭諾斯(Uranus)生下自己的孩子時,常用渾名責罵他們,稱其為「提坦(Titan,緊張者)」。他說他們曾在緊張中犯過可怕的罪惡,未來將會受到報應。

克洛諾斯(Cronos)趕走父親烏蘭諾斯成為眾神之王,強娶自己的姊姊——瑞亞(Rhea)為妻,生下幾位出色的子女︰赫斯提亞(Hestia,灶神)、德墨特爾(Demeter,榖神與地母神)、腳穿金鞋的赫拉(Hera)、冷酷無情住在地下的哈得斯(Hades,冥王),震動大地轟隆作響的波塞頓(Poseidon,海王),以及人類與諸神之父英明的宙斯(Zeus)。

克洛諾斯從其父母那兒得知,儘管他十分強大,但將來卻注定要被自己的一個兒子所推翻。於是克洛諾斯就將孩子一個一個吞到自己的肚裡。其妻瑞亞為此悲痛不已。當宙斯將要出世時,瑞亞求助於親愛的父母——頭戴星冠的烏蘭諾斯與地神該亞(Gaia)——期盼能瞞騙強大狡猾的克洛諾斯,並在將來為烏蘭諾斯與被吞食的孩子報仇。

瑞亞剛生下最小的兒子宙斯時,在黑夜的掩護下,該亞將孩子送到呂克托斯——克里特島上的一個富庶村莊。而瑞亞則將一塊大石頭裹在襁褓中送給克洛諾斯。克洛諾斯接過襁褓,毫不猶豫,立刻將這塊石頭吞進腹中。他不知自己受到矇騙,吞下了石頭,而且宙斯也因此存活下來。

此後,在克里特島上的王子,氣力與體格迅速增長。到了宙斯成人之後,釋放了伯父布戎忒斯(Brontes)、斯忒羅佩斯(Steropes)與勇敢的阿耳戈斯(Arges)。他們三人強壯有力,手藝精巧,並且只有一隻眼睛,長在前額中央,人們稱他們為「庫克洛佩斯(Cyclopes,車輪眼)」。由於他們的父親烏蘭諾斯曾愚蠢地將他們捆綁監禁,宙斯解開他們身上可怕的繩索,讓他們重獲自由。為了表達感謝,他們贈予宙斯閃電和霹靂,宙斯未來就倚靠這武器來統治神靈與凡人。

戰爭開始了。克洛諾斯之妻——濃髮瑞亞聯合她那些孩子們,以奧林波斯(Olympus)山為根據地,正式反抗克洛諾斯。以克洛諾斯為首的高傲提坦神明,則以俄特里斯山為基地,雙方進行了一場長時間的苦戰,彼此勢均力敵,持續十年,勝負依然未分。

當初烏蘭諾斯忌妒他另外三個兒子的英武強壯︰布里阿瑞俄斯(Briareos)、科托斯(Cottus)和克埃斯(Gyes),殘忍地將他們捆綁起來,流放到地底下不見陽光之處,讓他們受盡折磨。提坦神與奧林波斯神之戰陷入膠著時,宙斯聽了大地之母的忠告,找到了這三位擁有「一百隻臂膀、五十個腦袋」的伯父,將他們帶到陽光普照的地上世界,讓他們吃了諸神的瓊漿玉食。人類與眾神之父宙斯對他們說︰

「告訴你們,榮耀的天地之子,現在我可以說心裡話了。我們這些克洛諾斯的後代和提坦神,彼此為了贏得勝利和搶占上風,每天打仗,已經打了很長時間。現在由於我們的救助,解開了殘酷的鐐銬,你們才擺脫了痛苦,從陰暗的地下回到了光明的世界。如果你們不忘我們的友好情意,為什麼不顯示你們強大的威力和不可征服的力氣,對提坦神激戰一場呢?」

科托斯回答︰

「眾神之王,你的意思我們明白。我們也知道你的智慧和理解能力超群出眾,你是幫助神靈逃離陰冷地獄的救星。啊,眾神之王,克洛諾斯之子!由於你的運籌,我們擺脫了無情的枷鎖,離開了陰暗可怕的地獄,享受到以前得不到的幸福。因此,現在我們決定加入你們與提坦神的艱苦戰爭,堅定不移認真對待,在可怕的戰爭中支援你們。」

那一天,包括男神與女神的所有神靈都鼓動進行可怕的戰爭。提坦神如此,克洛諾斯的所有子女也是如此。奧林波斯眾神向提坦神發起猛烈攻擊;另一方面,提坦神也起勁地加強自己的陣線。他們雙方都拿出了自己的本領和力氣。無邊的海洋在周圍咆哮,大地砰然震響,寬廣的天宇在撼動中呻吟,高聳的奧林波斯山因永生神靈的猛攻而搖晃。雙方彼此放箭,兩軍吹喊之聲直衝雲霄,短兵相接,廝殺聲震天動地。

好戰與力大無窮的科托斯、布里阿瑞斯和古埃斯站在最前線,他們的攻勢猛烈。三百塊大石頭,一塊接著一塊地從他們強大的手中擲出,壓倒了堤坦的火力。宙斯趁此機會,滿腔熱火,使出全身力氣,從天宇和奧林波斯山拋出他的閃電。沈重的霹靂迅速衝出他那壯實的大手,雷聲隆隆、電光閃閃,捲起兇猛的火焰。孕育生命的大地在燃燒中塌裂,無邊的森林在烈火中發出巨大的爆烈聲。整個地面、大洋神的河流、不產果實的大海都沸騰了。

灼熱的蒸氣包圍了大地所生的提坦族,無邊的火焰一直竄到了明亮的高空,雷電的閃光刺瞎了所有強壯提坦神的眼睛。在這驚人的熱浪中,世界走向了混沌。舉目看這火光,側耳聽這聲音,大地和廣闊的高天好像合二為一。恐怖的戰爭響起了一陣可怕的霹靂,較量已分高低,勝負已露端倪。

奧林波斯諸神憑著無比的勇敢與巨大的力氣征服了提坦族之後,他們將其拋入大地之下的塔耳塔羅斯(Tartarus),用不堪忍受的鐵鏈把提坦神鎖在那裡。塔耳塔羅斯與大地相距很遠,從大地到下面的塔耳塔羅斯,和從大地到天空有相等的距離。一個銅鑽從天宇掉下,要經過九天九夜,於第十天才能到達大地;它從大地往下掉,也要經過九天九夜,於第十天才能到達塔耳塔羅斯。

根據驅雲神宙斯的主意,提坦神被困在那裡,陰暗的地下,大地末端一塊陰暗潮濕的地方。波塞頓裝上青銅的大門,還有一道高牆環繞四周。克埃斯、科托斯和大膽的布里阿瑞俄斯住在那兒,充當神盾持有者宙斯的忠實看守人。因而提坦們插翅也難以逃離。


在赫西俄德筆下,第一代與第二代的希臘神祇多為「非人」的模樣。第一代的天神烏蘭諾斯令人覺得像是自然天界的擬人表現,而大地之母該亞更沒有固定的擬人形像。在《神譜》一書中,並未特別介紹到第二代提坦神的外貌。然而,就宙斯本人救過的六位伯父當中,他們的外形與人類絕對不同︰「獨眼巨人」與「多頭多臂的巨人」,以我們現今的標準看來,簡直就是可怕的怪物。到了奧林波斯天神的時代,神明的外形就完全像是體格姣美的男女人類。

這兩期電子報中,TG 所用的譯名是根據商務出版社的譯名。該書後面的附錄中有完整的希臘原文的神名對照表。看過之後才大略地瞭解一些文字轉換下的發音改變。比如說,拉丁文出現的「Ch」,是從希臘文的「Χ」而來,對照到英語發音系統,則是字母「K」的「強送氣發音」(注︰拉丁文中沒有字母K)。也因此太初混沌「Chaos」若要接近希臘語發音的話,應譯作「卡俄斯」而非「恰歐斯」;同理,現在的聖誕節用作「Xmas」,是由於拉丁文中的「基督Christus」,是直接從希臘文「Χριστοσ」來的,用第一字母縮寫來做為對主耶穌的尊敬。不過,隨著歐洲各語系的演變,拉丁字母的「Ch」在各地又有不相同的唸法了。(又是Ch……這兩個字母真是有趣,TG 似乎在電子報中經常提起。)

因此,第二代神族「Titan」譯成「提坦」,比一般受美國英語化的「泰坦,Tai-Tan」更接近古音。而獨眼巨人「Cyclopes」譯成「庫克洛佩斯」,也較英語中慣用的「賽克羅佩斯,Sai-Klo-Pes」為佳。(再附帶一提,希臘字母Υ,轉換成拉丁字母則用「Y」,然而其發音比較接近於普通話的「淤、ㄩ」,這個發音在美國英語已經消失了。如第一次波希戰爭中的古國「Lydia」,就可以見到「呂底亞」和「利底亞」兩種漢譯名,從這兒就可以瞭解翻譯專有名詞,是要見字直譯,還是要查核當代用法?實在相當麻煩……這種例子寫都寫不完。)

話題轉回來,奧林波斯眾神的戰爭,在《神譜》中的記載有兩次。一次就是上面所述及的「驅逐提坦神」,規模較大;另一次則是壓制提豐(Typhaon)的作亂,規模較小,TG 留待下次再述。

(發表於 2000.12.4.)


回電子報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