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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艦長的準備室中,Paris不確定他應該企盼什麼。或許,應該跪下叩拜。還是至少該洗清他的原罪。
戰鬥的餘韻仍盤踞在他的心中。即使在馬基游擊隊裡也未曾有過這種感覺——他的心未曾受到責任感的侵犯,以及他所說的,所做的一切產生的功能作用,是一個船員該有的責任與權利。而且,最大的罪在於,他沒有向Janeway艦長告知,「嘿,我是個重刑犯。還記得嗎?」當她似乎忘記了這件事實。回到踏實的感覺真好。自己終於能夠派上用場。
Janeway聽到自動門關上的聲音後自瞭望窗轉過身來。他在她的目光中找到些許的驚訝,好像她並未預期他這麼怪就到了;接著她平穩地再向介於他們之間長桌的顯示螢幕前目不轉睛地操作。一種沈靜的表示,在Paris有任何機會感到他的唐突之前。
「妳要求見我,艦長?」他向她提示道。
她點點頭,收起她的手臂。「Mr. Paris,你有個麻煩。」
這令他想起第一次有女人對他說這句話時大概是在五年級時。
「我已經邀請Chakotay和其他游擊隊員成為船艦的正式人員,」Janeway繼續說道。「這樣做看來很合理,在這種狀況之下。」
Paris抑止了瘋狂的傻笑。「妳會提供個人保鏢給我嗎,艦長?」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存活下來之後,就這麼樣地在睡夢中被謀殺似乎頗不公平。
Janeway很怪異地笑著。「看來你好像已經有一個了。」
「我有?」
「Mr. Chakotay曾說過一些有關他的生命是屬於你的事情?」她搖著頭,顯然是找不出適當的字眼來闡述,而Paris則是讓自己在一旁露出邪惡的微笑。「他會為你的安全負責。」
「我想我會很樂意接受這項安排,」Paris承認道。
Janeway抬起頭來仔細推敲。「不要這麼肯定。他也將是我的第一軍官。所有在這艦上的人都要向他報告。」她抓住Paris的目光。「包括我新派任的正駕駛員。」
剛開始,他想要問這件事究竟與我何干而嗤之以鼻。但是在出聲之前他的喉嚨打結,並旋即他的腦中閃過一道靈光。「我?」
「我已經輸入星艦日誌中從今天開始,我將依行伍委任職權授予Thomas Eugene Paris中尉官階。」她傾身向前並面帶笑容地伸出手來。「恭喜你。」
Paris伸出雙手握住艦長,打從心裡感激。「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並無意表現滑稽,但是Janeway還是笑著讓他握住手環過長桌帶他到了門邊。「這是你應得的,Tom。我只是因為你父親無從得知而感到遺憾。」
這是第一次在她言語中帶有不肯定之處。Paris從未如此真誠地回答。「他會知道的,」他向她保證。「當我們回去之後。」因為假如我能夠站在這裡獲得妳的尊重與信任,那麼我相信任何事都是可能的。任何事。
有時候,Janeway很驚訝於一個小小的賞美會對年輕人的自信造成的重大影響。在她所知的接下來數天裡,Tom Paris已從一個無責任的小孩成長為年輕的成年人,這是任何父親都將引以為傲的事。大家都曾擔心叛逆的Paris,而現在額外加在他年輕肩膀上的信賴卻只是將他更進一步地推往個真正的男人。Janeway很期望見到那麼一天。
「啊,艦長……」Neelix的聲音傳來,敞開的門口站著矮小外星人與Kes。「我們想要來見妳。」
Janeway再度站起,在這空盪盪的準備室裡對著這對好奇的外星伴侶微笑。或許這種乾淨建築結構科技對他們而言是新奇的。「我們已經提供水給你的船了,Neelix,」她告訴他。「你們可以離開了。」至少最後是靠他與Kes的幫助才得以救出她的船員。
Neelix緊張地振動他的禿頭,握住Kes的手。「呃,妳知道……這就是我們想要和妳討論的地方……」他吸了一口氣後趨身向前。「我們想和你們一起走。」
Janeway對他眨眼。而她心想這個外星人已盡他能力來使她驚訝。「我很抱歉——這不是一艘旅行船——」
「當然不是!」Kes插口道。「我們不是要當旅客——」
「——我們會是有用的同事,」Neelix說道。
「同事?」也許她不應該說出口的——這一來只是更增添更多能量。
「無論妳需要什麼,」Neelix具魅力地宣稱,「我就可以給妳什麼。妳需要一個嚮導嗎?我就是妳的嚮導。妳需要補充物資嗎?我知道去哪兒可以取得——我在許多妳完全不知道的種族中都有朋友。妳需要廚師嗎?如果妳沒嘗過我做的angla'bosque妳就不算真正地活過。」Janeway不曉得是否該將這不明異國食品加入食物複製機的菜單中,但她決定不提起。「我的職責是在妳尚未查覺前就提供妳的需要,」Neelix持續地說道。在他眼中閃起一絲頑皮的光輝。「而我察覺妳的第一個需要就是——我!」
他還算不錯。Janeway必須承認。
「而且我要去的地方——」Neelix將Kes輕輕拉近擁抱。「——她也一起去。」
「以我的方法,」Kes說道,彷彿要讓Janeway確定這是她自己的意志,「我是個探險者,艦長。在我的世界裡,探險意謂著忤逆守護者的意思,即使是到行星的地表去。我會抓住這個機會,因為那是我必須做的。我的父親曾告訴我身為一個歐康帕人最重要的是,要在自己的一生中開放他的心胸去經歷與挑戰各種在他眼前的事物。」她環顧室內,並在臉上顯露出非關浪漫的心碎神情。「我無法想像這艘船會帶我們到哪裡去!我知道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家鄉。但是我真的非常希望成為你們旅途中的一分子。」
Janeway仔細地端詳。誰能夠拒絕這位完全體會星艦內在精神的探險家呢?她同意地點頭,並知道現在她所作的是正確的決定。
嘆著氣,Neelix緊擁著Kes對著Janeway笑著。「她是不是很特別?」
是呀,Janeway若有所思地想著。我們不都一樣?
艦橋仍然擠滿了人,不過較為平靜。大部分的損壞碎屑自喀宗一戰後已經被清除,至少半數的控制面板已恢復功能。其它的正在修復補綴中。Janeway不想去憂心到哪兒可獲得零件補充,或者是有無足夠的修護人員,而這一切都將令她的心隱隱作痛。
我將我們帶向什麼地方?
Chakotay在第一軍官的位置上待命,身穿他的新星艦制服,合身如同未曾脫過一般。在輪機工作站前,Torres的金–黑色制服看來似乎有些不舒適,不過Janeway依然認為所有船員最好能在各方面統一,特別是在剛開始。如果將馬基游擊隊員硬塞入星艦制服內是如此不容易的一件事,那麼他們每個人都還有很多的適應要做。
她步下至她的指揮座上,並向各個崗位視查點首確認。在螢幕上,Kes的家鄉慵懶地飄移,一顆永恆不變的黃褐沙土行星。
「我們孤獨地處在銀河系的未知領域。」最好以大家已知的事實做為開頭——一件大家已經體認到的事實。「我們在此也結交了一些朋友,」她向靠在後方昇降梯旁的Kes與Neelix點頭,「以及敵人。」激戰的迴響彷彿又在各層甲板之間盪起。「我們不知道我們將面對什麼樣的危險。但是有件事是肯定的——如果要存活下去,我們兩方船員都要同心合力。這也是Chakotay中校與我同意將兩方合流的原因。合為單一的星艦船員體系之下。」
她見到Torres不滿地拉扯她的制服前緣,不過她假裝未瞧見。在這之後有時間可以熨平船員行為的皺摺。
「身處唯一一艘『派任』來δ象限的聯邦星艦,我們將根據指導原則,續繼尋找新世界與探索新領域。」
她走向艦橋的前方,讓她可以面對所有的人。她有任何理由來希望這些完全不同的人員能夠真正的結合,並成為一個工作群體單位嗎?而要是他們辦不到的話,她該怎麼做?他們的未來可能較每個人所想像的還要長。
Janeway拋開這些疑慮而將焦距定在當前的狀況。「我們的目標非常地明確。即使用最大的曲速,我們也要花七十五年才能回到聯邦星域。」她見到大家不願意的表情而搖著頭。「我並不打算採這方法。在某處必定還有另一個如同守護者的實體,可以更快地幫我們達成目標。我們將盡力地尋找她。並且,我們會找尋蟲洞,空間裂縫,或有所助益的新科技。就在這趟旅行之中,」她心中誠摯地暗誓,「我們會找到回家的方法。」
轉過身來,她將一支手放在Paris的座椅上,看著無數的行星,恆星在前方永恆地等待著他們。「Mr. Paris,設定航道……」她以全然地確定與信念說道。「……往家鄉去。」
很可能是段長久的旅程。然而如果信心希望與勇氣能夠領導他們,她知道他們能夠辦得到。他們所需要的只是時間。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