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慚愧，TG 一直到上個月，才讀完這部在西方科幻小說史上頗具「里程碑」意義的小說——H.G. Wells（威爾斯）的《時間機器》（The Time Machine）。經由這部小說的啟發，科幻創作上就不斷地出現這類與「時間旅行」或將「不同時代的人物擺在一起」的故事。
然而真的讀完這部「中篇」小說之後，令 TG 感到一種十分「古典」的說故事方式。在威爾斯的原作中，故事背景是在英國的里奇蒙，一位神秘兮兮的「時間旅客」，邀請一些紳士到家中參觀他所研究與製造的「時間機器」；過了幾天之後，時間旅客做完了一次未來世界的探訪，平安地回來之後，就向大夥侃侃而談他的奇妙經歷︰
時間旅客去到了公元後 802700 年的世界。那時候地球上的人類已經演化成為兩類不同的物種。一種是活在陽光下，美麗且溫柔的「上層人類」；另一則是居住在地下與黑暗之中，終日與機器為伍的殘暴「莫洛克斯人」。上層人類雖然生活平和，但卻無時不處於受到莫洛克斯人的威脅。莫洛克斯人無法生活在陽光下，由於糧食不足，竟然使得他們開始以吃上層人為生。
時間旅客在未來世界探索之後，時間機器竟遭人盜竊，使得他受困於這個他口中的「黃金時代」裡。在找尋機器的過程中，時間旅客結交了一位上層人類的女伴「威娜（Weena）」，並逐漸知曉人類演化的未來情況。在經過一番與莫洛克斯人的惡鬥之後，威娜受擊而死，而時間旅客終於找到他的時間機器，回到了現代，並將這個奇特的故事告訴眾人。
後來，他再度進行一次時間之旅。但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回來了……
以現代科學文明所累積的「後見之明」，我們可以找到威爾斯原作的一些「不合理」之處。比如故事一開始的一場討論，時間旅客提出「時間–空間」的同質性。意思是說「空間」有三個維度，而「時間」則可以向外推成是「第四個維度」。然而就在作者成書之後的十幾年內，西方物理界就將這時間的第四維度，必須乘上一個「虛數 i」，成為所謂的四度「閔可夫斯基空間」；岔個題，「虛數」是什麼？它就像佛學中的「禪」一樣，不可解……換句話說，這第四個維度——時間——絕對不是簡單地將空間向外推衍一下就可以了事的。另一個 TG 特別注意到的一點，就是這整篇故事當中，完完全全沒有出現「電力」這回事；也不曉得時間旅客是用什麼能源來推動時間機器的（蒸氣？石油？）。交流電力自從 1890 年代開始推行之後，到了廿世紀，早已成為現代文明不可或缺的東西了。
寫科幻小說就是會遇到這種事情。以本書出版的時間（1895年），我們當然不能嚴苛地要求威爾斯必須將這種東西寫進去。更何況當威爾斯發表了這類題材之後，變成一種特別有趣的典範，誘導出無數的時間旅行故事（就連 TG 也曾東施效顰一番）。另外，科幻小說絕對不是「科學教科書」、「科技預言書」（想要這麼寫科幻小說的，硬到不能再硬的科幻小說，總有一天還是會「出錯」的……），威爾斯的《時間機器》除了提出「時間旅行」這個獨特的點子之外，他還「藉未來世界來諷諭當眼社會」。故事中所出現的「上層人類」，明顯地就是指作者所處社會中的「仕紳階級」——富裕、悠閒、美好，又帶著點冷淡的社交關係；而下層世界的「莫洛克斯人」，自然是指貧窮勞苦的「工人階級」。威爾斯所要表達的意思十分易懂︰只要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矛盾無法解決，下層世界的人們將會開始「獵食」上層世界的人！
由於我們的胃口已經被「養壞」了，儘管這本小說現在不可能成為「暢銷書」，故事中社會背景、科技神奇，以及推理、驚悚、性愛場景都稍嫌不足，但以科幻小說發展史上，《時間機器》仍可稱得上是一本十分偉大的作品。
註︰TG 所讀的版本，是由「新雨出版社」所出版、蔡伸章先生中譯。
（發表於 20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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