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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克萊頓的《奈米獵殺》

不曉得到底是由於自己年紀造成「感動能力變差」,還是 TG 選讀的書愈來愈差。這部由美國知名作家所寫的「科幻驚悚小說」——《奈米獵殺(Prey)》(作者「麥克‧克萊頓(Michael Crichton)」,中譯「洪蘭」,「遠流出版社」),讓 TG 直覺到該書是直接模仿《侏儸紀公園》故事鋪陳的學生習作作品。換句話說,本書的前半段是用來介紹最新科技,以及作者對工程方面進展的想像;後半部,則是一段段緊張刺激的冒險,並在人員死傷慘重之後,最後由主角的聰敏與冷靜、漂漂亮亮地將整團混亂搞定。

這本小說是以男主角「傑克」的觀點寫成的「第一人稱式」小說。傑克是一個矽谷的程式設計師,專長是「分散式系統」的開發與處理。在他無辜被公司開除之後,他那位任職於「西莫斯公司」的妻子「茱莉亞」就負擔家中的經濟重任,留傑克在家帶三個小孩成了「家庭煮夫」。

「西莫斯」藉由細菌為「晶種」,成功地研發出可以工業實用化的「微機械製程」,並接下了美國五角大廈的訂單,要製造出一堆「奈米級」的微型攝影機。但因為軍事上的需求,微型攝影機無法在強風中運作,使得公司的副總裁茱莉亞決定,將這堆以「分散式系統」運作的微型攝影機丟到沙漠中「野放」,任它們自然「演化」去解決問題。沒想到,這些「奈米群集」除了真的「存活」下來之外,還演生出兩個「亞種」——一是「野生種」︰在野外攻擊生物,並聚集起來逐漸模仿構造出人類的外型;另一則是感染人類的「共生種」(所以茱莉亞等人都被「感染」了)。

男主角傑克在故事中段開始「大顯身手」。他到了位於內華達沙漠的製造工廠之後,在完全不曉得真實狀況下,被「野生種」的奈米群集列為獵殺目標,使得他們有兩個工作人員(一個精神崩潰、一個為……「愛情」而喪失理智)落單而遭到殘酷的攻擊而死。後來,男主角與兩位同事終於找到「野生種群集」的棲息岩洞,以熱鋁罐將它們燒光後,平安地回到工廠。隨後,他才曉得自己的妻子茱莉亞、好友瑞奇、以及工廠裡其他兩位同事全都被「共生種」群集感染了。在千鈞一髮之際,傑克靠著「計中有計」的機智與運氣,終於將「噬菌病毒」——可以剋制這些以「細菌」為基礎的奈米群集——遍灑到工廠,解決了「共生種」的奈米群集。


綜觀而論,TG 還蠻喜歡前半段的故事,因為前半部分比較傾向於現代科技的進展。作者在此將現在微機械開發的成就與困難,以平易近人的方式介紹給讀者;他所論及的基因工程、電算機理論中的「分散式處理」,都是貨真價實的科學主題,再加上他個人的巧思想像,構造出一部具有「可讀性」與「深度」的科幻故事。

然而,後半段男主角開始「冒險」的故事,TG 就有點受不了了。當中出現的許多場景與橋段,純粹是好萊塢電影式的冒險驚悚影像。美女、血腥、暴力、科技的怪物、噁心的黏液、巨大的爆破……為何故事的後半段,全然充斥著如此低廉的元素?

雖然科幻(Science-fiction)故事需要有作者的想像(Fiction,指的原本就不是真實的事),但同一套東西賣得太兇、太浮濫,TG 並不會認為它是一部好的小說。《奈米獵殺》與作者的《侏儸紀公園》架構完全相同︰先是累積許多科學與工程上的最新發現、發展,創造出美好的未來;緊接著,劇情急轉直下,由於一兩個「私心自用」或「喪失理智」的科技從業人員的胡搞,造成遍地血腥、死人無數的慘狀;最後,主角(們)鴻福齊天,消除所有的麻煩,也順帶地讓他(們)的愛情或家庭問題迎刃而解。

除此之外,TG 想再來討論一下「科技帶來毀滅」的主題合理性。眾所皆知,科技的反撲一向是科幻故事最愛用的主題。因此,人類在發展出某種新的科技產品之後,卻被這項產品給直接或間接地「反咬一口」,幾乎是歷久不衰的主題。不過,就 TG 所認知的,這種情況在現實當中,幾乎是不可能成立、或者說是不會「直接」成立的。當一件事無論是有意或無意地超出控制,那麼它有各種「演變」的機率,直接「反撲」不過是眾多路徑當中一個小小的「選項」罷了。

舉本書的例子,當公司高層決定將「奈米群集」丟到野外後,它們當然可以如作者所希望,將工廠內搞得血流成河;但它們也可能遇到更多不可預期的變因,比如像微機械與沙漠懸浮物(沙粒、水氣)的碰撞或結合,高溫造成的訊號處理失效,或是細菌與微機械的長期結合失敗而「自然滅絕」;甚至最差的狀況,奈米微粒如何在短短幾秒鐘就能殺死一個生物,都是微乎其微的偶然機率。因此,科技失控故事設定,有太多情況都是「瞎扯」出來的。

不過,難道科技失控沒有危險嗎?TG 從不這樣認為,只是通常它的影響是長期的、複雜的。比如所謂「恐龍滅絕」的學說,它的延續時間都是以「萬年」來度量的。像這種類型的災難(如果真的有的話),時間尺度絕不是短短一兩天就會顯現,也不見得是以最直接的物理攻擊造成人們的傷害。當然,小說真要這樣寫、電影真要這樣拍,大概在腳本綱要的審核階段,就會被丟到垃圾筒了吧……

(發表於200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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