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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引申」的《精子戰爭》

姑且不論中文翻譯上的瑕疪,也不論作者以「色情故事」吸引閱讀興趣的手法。沒想到本書的基本立論「殺手精子」這回事,根本也是個證據不足的假說。僅僅憑著一個假說,便推衍出如此龐大複雜人類行為的基礎;一個好的科學研究者絕不該如此胡鬧。因此,本書絕不值得當成一部有用的科普讀物。

參看王道還與潘震澤兩人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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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 TG 尚未得知「作者學識研究不足」之前對本書的讀後感)︰

英國的生物學「羅賓.貝克(Robin Baker)」著有一本科普讀物——《精子戰爭(Sperm Wars: Infidelity, Sexual Conflict and Other Bedroom Battles)》,由李沛沂、章蓓蕾翻譯,麥田出版社。這幾年 TG 也讀了幾部關於人類性別研究的書籍,於是在看過本書之後,得到一個十分顯明的印象︰作者將現有的研究成果「過度引申」,寫作上則使用了「商業傳銷手法」 ——「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觀點。

本書對人類兩性關係做了不少具有啟發性的研究。比如說,在傳統的觀念上,男人射出的精液中有上億個精子,而這些精子將進行一場長途的「馬拉松賽跑」;能夠第一個到達與女性卵子結合的,才能將男人的基因傳遞給下一代。貝克先生的研究,則是修正了這長久以來的想法。他認為,精液中有 99% 的精子並不是為了受精而製造出來的;相對地,有絕大多數的精子是「阻擋者(Blocker)」與「殺手(Killer)」精子。之所以會出現如此特殊的情況,是由於在同一個女性體內,可能會有其它男性的精子存在。男性為了讓自己的精子能夠得勝,就必須演化出數量更大的「特種部隊」,才能在這場精子大戰中掩護自己的「取卵者(Egg-Taker)」精子「達陣」成功。

如果比照與人類「生物性相近」(嚴格地說,是「基因相近」)的「黑猩猩」來看,以上的這種演化結果,的確有它的道理存在。因為生物學家都知道,雌黑猩猩是「雜交型」的動物,她絕對不會拒絕與其他雄黑猩猩交配;而雄黑猩猩想要在生殖上獲得勝利,就必須要消滅其他人的精子,於是他的精液便演化出一支「分工合作」的精子部隊,來消滅母體內的「敵人」。而我們這群生物分類上的「智人(Homo Sapience)」,同樣承襲了這種生物上的設計。


然而,排除了以上的資料之外, TG 卻對本書作都的其它推論,感到有些「過度引申」了。由於上述的研究成果,的確可以解釋成為「自私的基因」、「為了繁衍後代而不擇手段」。但要套用到所有的兩性行為,實在就是有點「失之客觀」、「胡鬧」了。比如說,作者十分喜歡從男人女人「繁衍後代」的立論出發,來解釋男女之間大大小小的事情。

比如說,作者認為人類女性為了確保自己能有更好的後代,所以在「潛意識」中都會喜歡搞外遇。合法的男性配偶為了怕老婆在外偷情,於是「例行性作愛」時,在「潛意識」中都會計算要送入多少「阻擋者精子」與「殺手精子」進入女性體內,用來防止第三者的精子闖入。發生婚外情的條件,則是男女共同在「潛意識」裡取得一致的情況下︰女性在排卵期特別容易喜歡引誘其他男性;而男性為了珍惜難能可貴的交合機會,則會不自覺地「快速洩精」以搶時間進入女體。而甚至於男性對女性的強姦,容易增加女性懷孕的機會,或多或少也和女性「潛意識」的認同——強姦者有更強壯體格與性能力——有關。

總而言之,當作者引申到的觀念,與我們一般印象相抵觸的話,全都交給人類的「潛意識」去運作。這麼說來,似乎沒有什麼是不能解釋的了……

雖然 TG 並不自認是觀念保守的人,但也不認同作者的「過度推論」。自私的基因、男性女性的生理精巧設計,當然是一件充滿了「爾虞我詐」的繁殖策略跡象,尤其我們還可以從許多哺乳類動物(包括猿、猴)得到許多證據。但這畢竟是「生物性」的事實與情報,不能完全套用到「社會上」的所有事件。男性精子的特化、女性排卵期的隱藏,當然是生物性的事實,但人類社會的發展,早就已經高度複雜化到了難以辨識的程度了。硬要將所有社會現象與生物設計掛鉤在一起,那麼本書所「能解釋的現象」,反而比不上「不能解釋的現象」了。

所以,作者的確有許多令人耳目一新的研究成果,但並不能因此奠定整本書的價值;簡單地下一句結論,《精子戰爭》並不是一本優良的科普讀物。與此相比,TG 反倒推薦另一本寫得比較嚴謹的作品——賈德.戴蒙的《第三種猩猩》。

(發表於2004.12.31.、2006.12.1.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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