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 TG 自己對於戲劇的研究不深,不敢對這方面多作井蛙妄論,因此聊聊自己個人對本書讀後的一些小雜感。好的譯本真的非常重要。這本由陳中梅譯注、商務出版的《詩學》,無論是亞里斯多德簡潔的原文,或是譯注者的解釋考據和附錄,全都是相當精彩的內容。掛名「經典」者,並不全等於「艱澀難懂」的代名詞,這個商務中譯本讓讀者相當容易接受。
其實,TG 是因為讀過 Eco 的小說《玫瑰的故事》之後,才開始對本書產生興趣。本書書名《詩學》——Peri Poietikes(拉丁文意譯︰Ars Poetica),傳到我們目前比較熟悉的英語即「Poetics」這個字,而我們將長久以來便習慣將它譯作「詩」。但據譯者在注釋中論及,本書書名的希臘文(在拉丁化之後)為「Poietike Tekhne」,即來自於動詞「Poiein」、「製作」。因此在當時的語境上,詩、戲劇都屬於這種「創作」過程所產生的作品。因為我們今天已經將「詩」和「戲劇」分成不同範疇了,所以在亞里斯多德的定義中,這本書名為「詩的藝術」一書,在今日的意義上應比較類似於廣意的「戲劇學的理論」。
這本《詩學》論及了古希臘的戲劇理論,從其原理、源流、分類、語音、內容分析各種角度出發,並輔以他所評為「優秀」或「拙劣」的戲劇為例子,用來證明他的觀點。各個章節內容不長,看來就像是教師在課堂上所用的講義或隨筆,讀來十分容易接受(當然,注譯還是免不了的)。至於亞里斯多德所提出的「詩藝是對於行為的摹仿」,這句話 TG 乍讀之下覺得摸不著頭緒,但他後來列舉出了「繪畫是光影色彩的模仿」、「音樂是對自然聲音的模仿」之後,立刻就讓讀者曉得這項比擬有多麼「妙」了。
亞里斯多德博覽群書,侃侃論述,讓人深感獲益良多。本書中最主要談論的重點還是「悲劇」的部分——當然,這裡所說的悲劇、喜劇用法,並不完全等同於我們今日印象中的概念;TG 所得到的認知,悲劇是出自於「真實人物的行動摹仿」,有其故事情節、人物個性與思想,在在都「摹仿」著真實的人生,並不一定真要讓戲劇人物最後以「悲慘」處境來收尾。相較之下,喜劇則是「對於醜陋人物的摹仿」;所謂的醜陋,或許今日用「俚俗」一詞更貼近原意︰因此喜劇大多是藉著表演者言詞與行動(而不注重「情節」),取悅觀眾/聽眾的鄉俚作品。可惜作者在本書中對喜劇的討論不多。另外最值得一提的,本書「第六章」的內容篇幅並不甚長,但當中對於悲劇的各項定義簡潔明白,更是本書最精華的部分。
商務版的《詩學》,TG 認為是值得收藏的一本好書。
最後,個人在此附註一下,中譯者將 Muthos 一詞在本文中譯成「情節」、在後頭的附錄中解釋一般該詞是解釋作「故事」;TG 想了半天,才搞懂原來譯者是將希臘字母中的「Υ(upsilon)」用拉丁字母的「U」來對譯。如果我們將該希臘字母以另一種常見的拉丁字母來取代︰ 「Mythos」,立刻就明白了。
(發表於 2007.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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