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 主頁 > 評論 >《帶著鮭魚去旅行》、《智慧女神的魔法袋》
這本書是國內所出版的安伯托.艾可(Umberto Eco)的第二本短文收集。原書名《Il Secondo Diario Minimo》即「第二本小記事」,或許我們就可以直接將本書視為《誤讀》的續集。TG 手上的譯本是由張定綺所譯自英文版、皇冠出版社。
或許是第一冊帶給 TG 的震撼比較強,因此《帶著鮭魚去旅行》的衝擊力道似乎已然減半。不像《誤讀》幾乎都是「有所原本」的模仿文體,本書有一半則是作者個人的親身體驗與生活所見,以幽默的筆法加以誇張。比如像本書標題取自於裡頭的第一篇短文,艾可將他出差到斯德哥爾摩與倫敦的經過,轉化成一篇令人匪夷所思的「鮭魚腐爛記」。其它諸如他諷刺義大利行政效率極差的《更新駕照》、批評飛機餐飲的《經濟艙的吃喝》、別出心裁的故事《開頭與結尾》,也都仍能算是相當有趣的短文。不過 TG 對作者的「渴望」可不僅只於此。
終於,翻到了《五斗櫃上的三隻貓頭鷹》一文,總算見到期盼已久的內容。作者先引一段創作年代不明的短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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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araba cicci cocc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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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吧啦吧泣泣扣扣 |
艾可在這兒發揮他最拿手的象徵意義的「惡搞」手法,將上面這一段沒有什麼意圖與鄙俚的詩句,經過一番「認真」的「考察」,以各種引經據典的文獻(這裡頭的文獻真假摻半,連「史奴比」都巧妙地嵌了進來),考證出 Ambaraba cicci cocco 的「真正意思」為「無色彩的綠色觀念憤怒地睡著」。
摘取一段艾可對於雪梟的考據︰「……因此在這首六節詩中,貓頭鷹只出現過一次……從不曾公開宣告。在具有首語重複作用的 che(第三行)與 le(第五行)提振之下,貓頭鷹仍是全詩的主宰。牠們是敏諾娃的寵鳥,無疑是藉模仿『嚴肅智者』來逗笑,同時又參與做愛,亦即波特萊爾所謂的『熱烈的戀人』;因此將心愛的少女與貓混為一談……因為她暴露在五斗櫃上,而且『不挪動,愛科學(博士)也愛肉欲(愛情)。』雅可森和李維–史陀的分析未涉及欲望的辯證,這個題目透過結構主義精神分析學與文學批評大師拉岡聞名遐邇的《講學論集》,成為這首詩在批評史上最拉風的面向。」這篇文章是 TG 覺得本書最「精華」的部分︰刻意套用了一大堆十分複雜的分析與引述,讓內容看來具有相當的研究風味與重量;不過呢,仍是從頭到尾的鬼扯罷了……
至於在《藝術展覽目錄的導言》一文中,作者以反諷的口吻,教大家如何寫出「適當的」藝術品目錄,只有一項重要原則︰「顧左右而言他」。無論你是詩人、科學家、或其它曉得心理分析術語的背景出身,只要將你眼前要評的任何一個標的物,東拉西扯一番,引進到你的專長術語就行了!(這不是 TG 一向對於唐諾所寫導讀文章的觀點嗎……)
而本書最後一段《我的家鄉》,艾可以平實的語氣,將他所出生的亞歷山德里亞(Alessandria)做了一番描述。讀到這段,TG 才曉得他的另一部小說《波多里諾》,以某方面而言就是在紀念他的故鄉。
無論如何,這還是一部十分傑出的篇文集,值得喜愛艾可文風的讀者細細閱讀。
若以個人觀點來看,一個人的才學貴精不貴多。這是 Eco 的第三冊雜文集,照著《誤讀》、《帶著鮭魚去旅行》的順序一路讀下來,內容的「精彩程度」愈來愈低了。本書和先前兩部雜文集相比,第一部《誤讀》含有相當龐大的文學諷刺「模仿體」存在;第二部《帶著鮭魚去旅行》則是雜論和「惡搞」符號學摻半;到了這一部《智慧女神的魔法袋》,就只剩下雜文和時論了。雖然《智慧女神的魔法袋》當中仍有許多不錯的文章(比如報紙之間的同質趨向,對照今日國內現象有不可思議的神似…),但讀者(像我這種人)早已被 Eco「養壞胃口」,如果本書的社會現象批論文章,其他搖筆桿的普通文人也寫得出來,那麼本書對我的吸引力就相當低了。
本書收錄文章極小,兩個小時便全都閱讀完畢。讀完後,感覺跟一般雜誌評論合輯差不了多少,似乎沒什麼收藏的必要。
附帶一提,這本 Eco 的皇冠中譯本前頭,終於拿掉了怪物般的「導讀」玩意兒。TG 讀了幾冊 Eco 的書之後,愈來愈覺得無論是張大春或是唐諾,都是在「誤讀」Umberto Eco 的作品,並藉題發揮一番;唐諾更是肆無忌憚地炫耀他讀過的所謂大師作品,與內容完全無關。相較之下,TG 還蠻喜歡主譯者倪安宇在這本書前,那篇樸實的序言介紹;要是以後都由譯者來寫序,可能會減少許多欺世盜名的導讀作者吧!
(發表於 2007.10.30.、2007.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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